Wednesday, February 24, 2021

阿呆

今日跟教大幼兒教育嘅同學仔做了一個繪本有關的sharing, 去年教班時總係想,要不是virus, 可以邀請大家來我家讀繪本就更好了。跟害羞小草小曲,坐在毛毛地毯,有好多好想同大家分享嘅書。

有好多好感動,有意義,好靚etc. 但也有無離頭搞笑嘅,好似今日又講起「11隻貓和阿呆鳥」

11隻貓合開了一家可樂餅(コロッケPotato croquettes)店,生意興隆,貓咪們好不得意。

他們以製作、販賣可樂餅維生,賣不出去的可樂餅就變成他們的晚餐。但是每天這樣吃,難怪貓咪們說:「真是受夠可樂餅了!」 

正當幻想著美味烤雞時,來了一隻信天翁,央求他們分享可樂餅,好撫慰他旅途的疲憊。11隻貓熱情的款待他,但滿腦子想的是烤信天翁的滋味。信天翁一口氣吃了六個可樂餅,滿足的彷彿上了天堂。他還無意間透露了心意,很想讓故鄉的兄弟姐妹也品嚐可樂餅的美味。

一問之下,他們一家兄弟姐妹的數目是:「3隻加3 隻加3隻,然後又加2隻。」那不就11隻嗎?數學不好的信天翁在認真數數的那一頁,11隻貓頭上浮現的卻是11 隻烤鳥的畫面。

11隻貓搭乘熱氣球,經過漫長的旅途才和信天翁回到故鄉。他們在房子裡等候其他信天翁出現時,還偷偷嘲笑著信天翁真是「阿呆鳥」呢! 

見面的時間終於到了,貓咪們認真又期待的數著一隻隻進門的信天翁,1、2、3、4⋯⋯7、8、9⋯⋯咦! 怎麼一隻比一隻大!最後,第11隻根本是巨無霸阿呆鳥怪了!受到極度驚嚇的貓咪們本想乘坐熱氣球逃離,但是哪躲得過阿呆鳥怪的「挽留」呢?結局是待在島上, 每天不眠不休的為阿呆鳥們製作可樂餅!看著最後一頁,11隻貓無可奈何的蠢模樣,我真是不知道該叫誰阿呆了! 

要睇埋啲畫同埋啲文字,仲得意。

以前,我覺得自己只要專心畫畫就好了。
好多人叫我教繪本有關的東西,或者係更多係教畫畫,我都會say no 200%。
後來,開始在Trial & Error Lab 教繪本班,我諗主要係因為我好鍾意繪本啦,好睇嘅繪本有好多,唔好睇嘅亦都有好多,讀中學時,我好鍾意去LKF 的Page One 睇繪本,因為好貴,好多時反覆去睇好多次,都唔會買。

無論係Trial & error lab 定係生活書院,啲學生都超得意又有才華,我都忍唔住話自己可能有天會愛上呢個aspect 嘅工作。

然後也想起生死教育的繪本, 我好鍾意嘅「再見,愛瑪奶奶」同埋「熊與山貓」之前喺IGTV 都有share 過,等我諗吓下次同大家講咩故事先。
https://www.instagram.com/maoshanconnie/channel/
仲有就係, 南豐紗廠嘅「幸會木棉」活動就快開始喇!三月六號係opening! 你睇吓個地圖!印咗幾大!我仲欠lamlam 嘢,立刻要去畫畫,同埋更重要係去做運動了。love you all x 

Monday, February 22, 2021

散步

"What a beautiful day." They were having breakfast, and the morning sun flooded the room. "I should have gone home early to practice the samisen. The sound is different on a day like this." She looked up at the crystal-clear sky.The snow on the distant mountains was soft and creamy, as if veiled in a faint smoke. She smiled quietly, as though dazzled by a bright light. Perhaps, as she smiled, she thought of "then," and Shimamura's words gradually colored her whole body.
部屋いっぱいの朝日に温まって飯を食いながら、 「いいお天気。早く帰って、お稽古をすればよかったわ。こんな日は音がちがう。」 駒子は澄み深まった空を見上げた。遠い山々は雪が煙ると見えるような柔かい乳色につつまれていた。 その顔は眩しげに含み笑いを浮べていたが、そうするうちにも「あの時」を思い出すのか、まるで島村の言葉が彼 女の体をだんだん染めて行くかのようだった - 雪国, 川端 康成 

在室外畫畫真的很開心。
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做。

也很久沒有游水,但有行山,也有晚間散步。
現在也要去做運動。
趁住天未黑。
趁住未更病。

你有試過很累很不想做運動但一定要去嗎?
我常常都這樣子。你們都知道了。
但還是要去。
我見人在讀村上春樹,明明不適合他看。
應該讀川端康成,我很喜歡川端康成的《古都》和《雪國》,不過都幾sad 的。
想起某朋友也喜歡, and he's the only person I knwo who likes it. 很久沒有跟那朋友談天了.....

一早把牛牛的故事改好send 給三三,但若有時間,還有很多想加的畫呢。
然後,晚上也要給lamlam 改文字。
你們今天過得好嗎?

Sunday, February 21, 2021

小雪

越畫越掛住添! 

喜歡這裏的小町和老巷名,如饅頭屋町、七観音町、手洗水町、笋町、烏帽子屋町、壷屋町、二条油小路町、押油小路町、山伏山町... 

有年跟明慧去京都,那是2014年的十一月,就是佔領的時候。好像當時也很不想離開香港。

古都中每個角落上都散發着獨特的清香,舊町屋中的木地板香、神社中的沉香,小巷上隱約看見四条通上白色點點聖誕燈光搖晃,彷彿也能聞到大街上的炒粟子味。漆黑窄巷中有家頗熱鬧的町家,以為是賣酒的雜貨店,拉開木門卻盡是站着喝酒吃おでん的人,彷彿不小心走進了別人家中的派對般。大瓶小瓶日本酒置在陳年木架上。啤酒排列在鋁製的托盤上。

樓底很矮,人很多,屋內一遍暖烘烘的氣氛。牆上沒有餐牌,酒瓶沒有價錢,喝酒的人有西裝筆直的也有很多本地老街坊。是角打ち,在不知該如何落單又未吃晚飯的情況下,縱使老伯伯特意從店後走過來問是否要喝酒,還是沒有留下。

不過邊吃晚飯邊對這小店念念不忘,於是吃飯後即折返酒舖。 關西人都很熱情,老人年青人都不時過來說話,這家毫不起眼的老店裏好熱鬧,連後門都坐滿人,おでん都是老婆婆在鄰房爐灶旁親手煮的,熱氣從鐵罩上的小洞洞冒出來,湯香四溢。

食物就像小學小食部般放在店中木架上任人自由選擇,種類很有趣,包括一盤烚雞蛋、一盒盒罐頭魚、芝士條和一包包彷如小朋友吃的乾魷魚等。

店內的人好像很快便知道來了兩個旅遊孩子,有的問為什麼會找到這家又平又地道的小店,有些問我們是不是模特兒... 小廳中一片喜氣洋洋,大家都愛胡扯和說笑。 

累了,老婆婆拿着木算盤來收錢,然後雙手捉住我的手說香港的新聞她有看,見到警察用警棍打示威者「かわいそう」、多次叮囑說回去後要小心,又說日本人都支持香港學生。

那天在東寺弘法市的伯伯也說過同樣的話。拉開木門洛中石板街道上寂靜清幽,心裏卻記掛着那失控的街頭。想起有人說過:你可以離開香港,但它永遠不會離開你。走了數步後看見老婆婆從後趕來,將那枝京都酒放進我懷內,請我邊走回家邊喝。後來才發現,於明治26年(1893年)創業的佐々木酒造是京都・洛中現存唯一的小酒造,酒造小売部還有兩隻很漂亮的花貓。

又很巧合,昨天談起南法,我有個很好的京都朋友,她現在搬往南法去了。
我去京都會住她家,她來香港也住我家,翠娟都見過她,因為她當時跟住我做鏗鏘集的樹木專題,我們一起坐23 號巴士。

Saturday, February 20, 2021

南部

有年高中夏天,我獨自飛往巴黎,是今天買機票明天飛那種,現在看來很普通,但在那個歲數就比較少。
但其實當時我姨姨跟她的partner吞拿姐姐和她們的三隻貓正住在巴黎。
是近郊(說近郊即像London zone 2) 一座五六層高舊式巴黎小樓的頂樓。對住一個石的小chapel, 樓梯都是漂亮的實木,房子不大,但舒服,卻沒有電梯,那時我們還要買瓶裝水,手拿五層還是六層。  
姨姨的partner吞拿姐姐,當時正在Le Condon Bleu 學廚,也是近年香港少婦時興的事,但那是吞拿姐姐自年輕的夢想,因她大學在巴黎讀電影,一直喜歡下廚,多年後儲夠錢便舉家連貓貓搬回去住一兩年。
她們兩都熱愛藝術,我姨姨曾是兒童書編輯,也畫水彩畫,中國畫,也carve stone stamps,小時候爸媽工作繁忙,我自小就花很多時間跟其他家人一起,愛看繪本,創作,看地圖,行山,這些都是受他們影響。
大約六歲時,我還曾質疑我姨姨才是我真媽媽。
那個暑天在巴黎,我們去近郊的市集買新鮮的蔬果和肉,也去antique market 找漂亮的東西。

Le Cordon Bleu 的cuisine course 都是幾harsh 的,我見過不同朋友讀,怎樣用刀,怎樣煮高湯那些都要常常回家練習。所以我們不乏好東西食。
唉,講咁耐都未講到重點。
我想說的事,後來我在英國讀大學,每放假都常去巴黎。
知道很多人不喜歡法國,但每次從英國坐火車去法國,我都驚歎,為什麼這麼隨街的麵包都crusty 啲、蔬果都新鮮點,天空都亮一點,連小房子都白一點。當然,它也有好多不好之處。

當時還有另一個親戚住在巴黎,開高級餐館,住近郊大屋,養秋田狗狗,她有好多朋友,常常穿得很漂亮去社交,是個移了民的香港人,但完全融入當地生活。
那時不知為什麼,他們一家四口即興說要帶埋我開車到法國南部。

大約要用八小時,中間停在小農莊、酒窖、滿是白淨淨小羊的山丘買芝士, 打開車尾就野餐。
還經過一個狗狗農莊。
去到南部已近midnight, 我們還吃了一個大的seafood feast. 
也有一年,大學最後一年,我自己一個去了provence, 那是極之乾燥熾熱的六月,沙漠初體驗。因為慳錢,也住在一些up-dup 房, 當然也去看lavender, 但好像還未是最漂亮的時候,所以一直想再去。最深刻之一是.... Cezanne 的studio, 向北的大窗,還有好多地方未去過, even in Hong Kong。

人生苦短,大家都開心一點好,畫多啲畫,愛多一點 

 for therein lies the true strength, and whosoever loves much performs much, and can accomplish much, and what is done in love is well done.

Wednesday, February 17, 2021

赤柱

呢個半月行咗幾多山,好開心。
雖然對別人嚟講呢啲唔算係行山,但我總係覺得,持之以恆嘅每日小運動,好過一次行好勁嘅山,然後過累。
有同sharon 同yvonne 行過要爬的野路啦。
隨心行咗上山頂和灣仔峽好多次。
有晚間散步啦,又ad hoc 行咗獅子山。
去咗梅窩(不過只係行小村)
經過山上面行去銅鑼灣;由黃泥涌水塘行去赤柱,同埋薄扶林水塘,仲去鴨脷洲買真海魚添。
買新鮮海魚嘅笑容係未見過㗎! 

不過相比未有virus 前/或者夏天,依家真係做少咗好多運動。

呢幅畫較少post, 但其實在我牆上frame 了,赤柱嘅地圖我總共畫過兩次啊, 但swim club style 嘅畫就無畫過喎!明明我好鍾意游赤柱嘅海!
這幅是孖崗山腰望回赤柱和馬坑。

好想念有次swim club 由聖士提反灣游去另一個灘那次。
唔知今年我哋仲會唔會有機會游海,因為大家都好忙。
當時swimming poster 還未畫赤柱的秘灘,還有重要的淺水灣。
Compile 佢哋做一本好細好細嘅書,係我一直嘅心願。

每次去赤柱都感覺像回家。
數年前我跟MW曾在海邊做過一個installation,是個三米鐵架掛住
一千四百個回收的水瓶,全都是我們自己洗,自己剪線自己掛。真係好年輕。剛巧我們倆都想起。

Monday, February 15, 2021

信鴿

全世界昨天都post 了情人節的畫和字,而我就想了一整天。
唔緊要啦,重點係開心,食咗好好味嘅嘢,有靚嘅花,行咗好多路,平凡而美好。 
昨晚說起某首詩,那些詩真的太好。
我總是為有人可以跟我談書和詩而感到很高興,例如係yv, wtp, jess和kat, 但在他們面前永遠都覺得自己原來乜都唔識,乜都未睇過。
身邊有比我對文字執着和熱愛幾十倍的人,我就快寫唔出嘢,大家唔好太驚訝。
對,近日說起燈塔,這個是我幾年前寫的,覺得啲故事都幾得意。

我讀初中時的宿舍建於一九二九年,是面向東邊海峽的Martin Hostel,那時仍未翻新,高樓底長走廊下,沒有真正的牆壁,晚上咳起來所有人都聽得見,那兒鬼故特別多,有時東北風把舊鐵窗吹得徹夜作響,有些下午空氣滿滿迴盪監獄內銀樂隊的練習聲,那些年十時正便要關燈、打電話洗澡也得排隊。一直睡在向海的床位,長長窗框框着一格平靜的內海﹣是土地灣、大風坳一段鶴嘴半島。  
鶴嘴半島有香港最舊的燈塔。

獨在漆黑怒海中的燈塔總予人孤寂浪漫的聯想,然而,燈塔卻有十分重要的功能性﹣幫助船隻導航,標誌危險的海岸、險要的沙洲或暗礁以及通往港嘴的航道等。有紀錄中最古老的燈塔很可能是埃及的法洛斯燈塔。
隨着科技日益先進,燈塔的功用已漸被衛星導航取代。

香港海道第一個燈塔卻要到一八七五年才建成,它的啟用日跟我生日好近呀,在一百四十一年前的四月十六日,政府憲報紀錄了“a light will be exhibitied on Cape D'Aguilar on and after the 16th April next... The focal plane of the light is 200 feet above mean sea level, and in clear weather it should be seen at a distance of 23 nautical miles. 

為確保燈塔正常運作,殖民地政府特別從英國僱用一位三十歲的巴先生來當鶴嘴燈塔的首席守燈員Principal Light Keeper. 鶴嘴燈塔以後,政府亦於青洲,黑角頭、橫瀾島等建立燈塔,以守護維港東西兩邊入口。

根據其中一名曾經於橫瀾燈塔工作過的澳洲籍守燈員說,那些在南中國海中心寧靜祥和的日子絕對是畢生難忘的,他喜歡留在燈塔過夜,星空下很魔幻。可是,颱風季節中獨困在燈塔中肯定很可怕,試想像暴風颶浪夜,困在沒有冷氣不能開窗的圓筒聽着外邊巨浪拍打中,早年颱風於香港奪去的性命比日治時期三年零八個月還要多。

由於燈塔通常遠離市區,守燈員上班時間亦跟常人不同。據說,二戰前於橫瀾燈塔的守燈員會留守一整個月,然後休息一星期;後來改為每一個月後有兩星期休息。當時燈塔裹會有一個首值守燈員,兩個守燈員、五名助手及一名廚師,總共九人。 

燈塔需要二十四小時有人當值,而且員工們全都穿制服。閱讀關於燈塔通訊時,最古怪的是這一段﹣曾於燈塔工作的員工說從沒使用外國慣用的訊號標與陸上的人溝通,據說香港水警於一九二六年前一直養下約五十隻信鴿,其中約四分一會跟隨水警出海當值,並於必須時把訊息帶回總部。關於信鴿的傳聞沒有官方記載,但燈塔有需要時可以閃燈,或給經過船隻打摩斯電碼。後來當然便有了無線電通訊。

隨着科技發展,守燈員的生活亦大大改善。早年員工要小心準備儲糧,後來燈塔有雪櫃,收藏食物即變得容易了,燈塔上主食糧除一般的米飯肉及菜等,當然還有以籠及釣線捉來的新鮮海魚。昔日守燈員說燈塔上是一個很溫暖的地方,養過貓狗,吃剩的東西不會浪費,會給貓狗吃。而燈塔員工亦會於四周耕種簡單的蔬菜。 

直至二十世紀中,香港大機構均會僱用葡籍及歐亞籍人士作文員等職位,中國人只能當打掃收拾等低等工作,同樣,中國人不會被僱用作燈塔管理員,九十年代初,其中一名海事處員工曾說過守燈塔一直是一種歐亞籍間的傳統。
鶴嘴燈塔雖然是法定古蹟,卻跟沿路的舊馬房一樣被荒廢了,真可惜。其實可以改為咖啡店或閱讀室圖書館或其他用途,一定很受歡迎,像京都的茂庵,東倫敦花市場馬房中的酒舖。
 
謝謝我生命中的小燈塔,像星星一般,世界有時風平浪靜; 但亦有好多漆黑暴風的時刻,充滿墨斗斗的念頭,尤其是以前。
小時候以為自己天生就可以是常常閃亮的的小星星,但事實上從來都不是。
跟喜歡的朋友,或喜歡的人/貓/狗一起,能夠
一整天忘記苦痛,只是笑,跳,再笑和跳,跟着陽光走進空中綠樹的步道,穿過貼了手寫字揮春的小村;摸摸友善小狗的頭頭。

點解會有兩個傻人可以總係咁多嘢講。

Friday, February 12, 2021

水氹

Good morning sweeties, the sky is so so clear this morning! 

今年是牛年啊。牛牛是溫柔漂亮的。

剛巧我們昨天也去了大嶼山,見到草原上的牛牛,還有漂亮的路邊小水池和溪澗。
年輕的Duey 曾經對我說,他有時會跑上山畫這些小草小花和小水氹。
(究竟應該點形容佢哋呢,因為水氹好似有啲negative connotation... )

昨天看完後也很想畫。

怎麼我們昨天一點東西都沒有畫... 明明帶了顏色... 不過去了郊遊,pick up 了一張黑膠碟,食咗早餐,也喝了好味的100% hot chocolate(我們是專登趕返去㗎!) 
然後又食咗好開心嘅小小團年飯。
我完全無諗過事情嘅發展會係咁..... (真係無....) 
昨天坐船去梅窩時我有懷疑自己係唔係發緊夢。

Being Hong Kong 昨天也寫到大嶼山的牛婆婆 (我想節錄一啲,但似乎我個節錄差唔多係人哋全篇嘢)

「在迎接明天牛年到臨之時,除了準備牛氣充沛的拜年祝福語,也讓人想起那些曾經是農耕生活重要夥伴,現下卻只能在鄉郊邊緣浪蕩徘徊的牛牛。

多年來,民間爭取保育牛隻的聲音斷斷續續,社區中也不乏有心人自發去照顧這些再沒有自顧能力的牛牛。居於大嶼山芝麻灣、年近七十的梁韶華婆婆(Jean),在過去12年由早到晏,年中無休,每天獨自開著車,裝滿了馬草和水果,以及各類消炎藥物,前往拾塱村、貝澳、老圍等不同地方餵飼百多頭牛牛,並替受傷的牛敷藥,以免因為傷口沾上蒼蠅蛋而感染發炎。被稱為「牛媽媽」的她,挺著嬌小瘦削但矯捷的身體,不但記得每一頭牛牛的名字和樣子,也十分了解牠們各自的脾性,餵飼牛牛就像照料自己的孩子一樣親切細心。

每朝早,牛牛都會散步到拾塱村的草地,等待牛媽媽前來,秋冬季節草地沒有長草,牛牛更只能靠著牛媽媽的糧食充饑。12年的持續積累,牛牛也記住了牛媽媽的住處和聲音氣味,不時會聚集在牛媽媽的家門外等候餵糧。當十多頭牛一字排開進食時,那門外空地儼如一個牛牛花園,自是壯觀。而步入牛媽媽屋裡,更令人體會到她對牛牛滿溢的愛惜——六個大冰箱內,全都塞滿了鮮橙和南瓜等蔬果,原來牛牛雖有四個胃,但進食時經常會噎氣,食橙可以幫助消化; 另一間屋子的地下,一打開門便傳來由外國運來、新鮮馬草的香氣。每月,牛媽媽都會花上萬元為牛牛購買糧草,雖然間中會得到有心人的捐助,但大部分資源仍是由她獨力承擔。

願意花錢去保育牛牛,固然難得,但像牛媽媽般,長年花時間花心思在牛牛身上,持續去做且風雨不改,大抵沒有多少個。「停不下來」的原因,因為一旦開始照顧牛牛,就像對待親人一樣,一天不去顧看,也無法放心。這份與牛牛的緣,源來自「牛牛」——那頭在12年前無意中闖到她家門外,受了重傷無法活動的水牛。雖然沒有照料牛隻的經驗,但在惻隱之心下,牛媽媽不但將牠的傷勢醫好,更承諾照顧牠的一生,並取名「牛牛」。「牛牛」也在被牛媽媽照顧的百多頭牛當中,有著特殊的地位。

由農夫的best friend,變成無處依靠的「流浪牛」,即使身軀看來龐大,但在城市和鄉郊的轉型和過渡之間,牛永遠都處於被動的位置。唯有將牠們納入社區的一分子,才能找到人與動物之間更好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