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December 24, 2015

聖誕

這一年來,每一次遇上快樂的事都說會專心的好好地記下來,用圖片、顏色、文字等等,嘗試把它一筆一筆的刻進腦海裏,儲起來作日後慢慢用﹣黃色的花花、法國餐館內的貝殼牛油小蛋糕和海鮮煲、鐵板上的海老頭、魔幻夜跳舞、京都的櫻花、周末綠樹間的旅途、深夜食堂後的魚腩等。但事實上,雖然儲起了許多快樂回憶,但發生什麼事時仍然是那麼不堪一擊,仍然是那麼膽怯。
雖然現實總是令人困惑和困擾,但在可以時就嘗試往好那邊想吧。昨晚穿了漂亮的深藍色閃閃裙去どらや,是充滿愉快的一個晚上,雖然我們都比平日飽,但仍食了跟平常一樣那麼多東西,不用看餐牌都能點菜﹣油甘魚蔥吞拿魚海膽、牛舌、雞翼、炸三文魚腩、三文魚頭...哈哈,好誇張。我們交換了禮物,收禮物真的令人很開心呀,現在想起來仍開心,深藍色的禮物盒上有綠色的蝴蝶結,內裹裝着一支小長頸鹿般的鋼筆,還有四瓶不同顏色的墨。由於平日只用一支筆,還以為自己不會太喜歡,但今天便開始用了,每個人看見都讚長頸鹿筆跟我很配。晚飯後一起前往天后,途中竟掉了正戴着的耳環,是一隻即將要絕版的耳環呀!唯有看看可否把剩餘一邊變做頸鍊、或者再買一對更漂亮的耳環吧。把他送往靜靜的天后好好玩,可以在靜靜的街角說聖誕快樂,但忘了問他一條很重要的問題。
今天當大家都仍要上班時,我卻已經休息,這是最愉快的事情之一,天氣很暖,一早走路至碧荔道,然後去了灣仔取東西,不止一次覺得皇后大道東早上的陽光特別美,而不用上班的日子的陽光是特別特別美的。走了一萬六千多步,把小禮物送了去不同好朋友的辦公室及辦公室下的聖誕樹,希望她們都會喜歡我送的禮物啊。又見了陳小隊長、還收到他送的小禮物﹣是最喜歡的膠卷貼紙啊!
當人越大,越會嘗試學習不要那麼喜歡聖誕節、或不要對它有不切實際的期望等。今年已經嘗試對它零期望,連聖誕咭都沒有印,但原來仍然可以發生意料之外的事... 不過我仍然是很喜歡聖誕節的、喜歡走進屋企大堂的滿室松香味,喜歡聖誕歌、喜歡有籍口收禮物、有原因讓我們感恩、以及互相感謝身邊的人等,當然一年到晚都可以做那些事,但很少人會那樣做,所以它還是一個特別的季節。
最困難的時刻才是真正修鍊時。

Wednesday, December 23, 2015

草藥

"This morning I worked on an orchard of plum trees in bloom; all at once a fierce wind sprang up, an effect I had seen nowhere else but here, and returned at intervals. The sun shone in between, and all the little white flowers sparkled. … I went on painting at the risk and peril of seeing the whole show on the ground at any moment -- it's a white effect with a good deal of yellow in it, and blue and lilac, the sky white and blue.”
Letter from Vincent to Theo van Gogh, c.11 April 1888

還有不到一周二零一五年就要完結了,這一年來做了好多不同的事情,其中一樣是開始了p-route, 就是每個周末或假期都會從家中跑步上山頂,然後到金鐘吃午餐和買咖啡,再經過花園道行往般咸道方向。上班的日子也會走路上中大的山頂,很多時出發前心情不好或者身體不適,一點兒也不想去,但行完一段路就會好起來。好多我喜愛的作家和畫家都喜歡走路,已經寫了很多遍,但仍樂此不疲。每次重讀他們的日記或信件仍會有發現。
近日BBC Radio 4 有一個關於Virginia Woolf (下文會稱她狼小姐) 的節目叫A Walk of One's Own, 她父親是一位作家但亦是mountaineer, 所以她自細便走很多路。年幼時,她跟家中七兄弟姊妹每天都會從22, Hyde Park Gate的家往Kensington Gardens 來回走路兩次。後來她跟丈夫搬往南部的小村莊中的Monk's House, 羅醫生早前也去過,很漂亮。對狼小姐來說,走路和寫作的關係是密不可分的,可以說她是在每天走路的過程中一面創作。在Monk's House 居住的日子,每天都會走兩小時路,而且她是一個走路好快和走得很遠的步行者。
初搬往Monk's House 時,狼小姐跟狼先生打算每天都一起步行和種花,可是很快,她便發現自己較喜歡一個人走路,而他則更喜歡打理花園。結果,他們擁有一個十分十分令人羡慕的小花園。一九一九年八月十四日的一封信中她寫到‘our address will be Monk’s House, with niches for the holy water, and a great fireplace; but the point of it is the garden. I shan’t tell you though for you must come and sit there on the lawn with me, or stroll in the apple orchard, or pick – there are cherries, plums, pears, figs, together with all the vegetables. This is going to be the pride of our hearts, I warn you.
顯然,大自然的寧靜在這段病重抑鬱的日子中對她來說很重要,草木是她的藥物也是她的靈感來源。其中一位作者曾經這樣形容狼小姐:"Her morning walk through it to her writing lodge was a vital part of her creative routine." 就算在不適的日子,也會移動房中的木椅,讓自己看見整個花園的風景,欣賞 “the sun catching apples winking in the trees.” 在寫給朋友的一封信中寫道“I sleep and dress in full view of the garden.
梵高和狼小姐都喜歡大篇幅地形容花草樹木,而我則很偏愛閱讀這些,確實,我總被圍繞身邊的各式各樣綠色或草木形狀所吸引,深綠青綠反光瓦面,讀到他們的文字就如遇上知音般。曾經有人統計過,在她的小說Mrs. Dalloway 中總共有一百零三種花種登場。而梵高的作品中亦有很多都是繪畫果樹、花朵等等。
心裏很羡慕梵高和狼小姐身邊和筆下的大自然,但或者也會有人喜歡香港的滿樹小白花、榕樹長鬚根等。不止一次有人跟我說,只認識狼小姐或梵高是瘋子,難道他們看不見他們筆下那細緻溫柔的世界嗎。
在我住的城市裏,一條大街不難找到十間八間藥房,卻沒有治癒好城裏的人。我的草藥在p-route中,其實這草藥並沒有完全使所有事情都好起來,就像梵高和狼小姐般,最終也沒有好起來,可是直到最後以前,他們依然每天繼續這些修練。好吧,其實我喜歡梵高和狼小姐也因為他們都活於很多很多不能控制的苦楚之中,都好努力地找尋安靜。剛打印了未畫好的故事書,是時候食午餐了,已經遲了很多,師母說過練習心經必須要準時使用玉蜂針。假如每天都面對同樣的問題,又不能解決,又不敢再跟其他人再說,實在是一件好難受的事,所以我還是不繼續寫了,不想想起仍然很深刻的可怕時刻。很喜歡狼小姐的最後一封信,有時掙扎很大,尤其是充滿內疚的,雖然不可能全都是其中一方的錯, no 但仔細想想,可能不論狼小姐、我或梵高,都發現原來全是自己的錯。今晚會去どらや,希望會好愉快。On a positive glance, You have shared some happiest moments with me in 2015, and i cannot be more thankful. 

"A last try – a night sky with a moon without brightness, the slender crescent barely emerging from the opaque projected shadow of the earth – a star with exaggerated brightness, if you like, a soft brightness of pink and green in the ultramarine sky where clouds run. Below, a road bordered by tall yellow canes behind which are the blue low Alpilles, an old inn with orange lighted windows and a very tall cypress, very straight, very dark." - Vincent van Gogh to Paul Gauguin, Auvers-sur-Oise, on or about Tuesday, 17 June 1890.
"One may have a blazing hearth in one's soul and yet no one ever came to sit by it. Passers-by see only a wisp of smoke from the chimney and continue on their way." Vincent Van Gogh

Thursday, December 10, 2015

良藥

今天一早開始便很不適,獨自面對感到份外無助,暈眩脫水又吃不下東西,但仍堅持留到六點,慢慢地完成了很多工作。終於等到下班了,親愛的樹信箱中收到很多封來自一位陌生朋友的樹信,很喜歡收到陌生朋友的信(其實收到信就好開心了),證明這個城市也有些喜歡樹木的朋友(而又不是我逼而寫的哈哈)。最後一封十分特別,稍後會幫他加插圖,但現在先悄悄公開給你們看:

診斷:感染刺桐姬小蜂/感染情況:由於沒有藥物治死原體,現時只能於葉面打藥物防止小蜂出生及增生/地點: 紅磡 理工外圍
致 帶著絕症的刺桐
痛, 是你每日的經歷。苦楚,長期在你的在血液中流動。葉子如猛風般落下。每一次,你只能靠一劑一劑的藥物, 延續性命.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被一個怪病取去生命中那麼多? 你的生活、你的朋友、你的健康… 你的… 你的… 你的笑容。希望有一天, 你得到一份禮物,一份來自上天的禮物,能把你治癒,讓你再次展現歡笑的良藥。
艾迪

他竟然想到這棵病了的樹可能會痛,可能會被病而奪去本有的笑容。科學研究說人只有五種感觀但植物卻有多達二十種,所以它們覺得痛也不出奇。這封信很感動,有些事情經常想不通,例如在兒童書中人病了會有好多朋友來探望及送上禮物,我不是想要禮物,但有時好像多說一句別人都覺得你在騙取同情、或者不夠堅強等,這件事令人很困惑。又或者所有人都只會徹夜追趕工作,在畸形的制度下為五斗米折腰,累得對身邊一切事物都沒有感覺。在練習玉女心經的日子中,本來應該戒掉七情六慾,但我偏偏經歴了好多二十多年來都沒有經歴過的情感,可能這是我好努力但練不好的原因。
說回這些樹木信,起初見他的信全部都有點血腥,大多寫給已砍掉的樹,以為寫信人是暗黑派的。他一朝早問是不是能給樹木寫信,但說自己讀書不好,怕寫得不好。我跟他說「讀書好壞跟會不會寫信沒有關係啊,你試吓寫啦」於是他一口氣便寫了七封,咪寫得幾好,他還很開心我讚他。
晚上如常地運動,整條簿扶林道總是只有我一人,大大聲唱sara bareilles的新歌只有老樹和心光盲人學校的孩子聽得見。路經每晚也亮着暖暖黃燈的伯大尼修院,忍不住要走進去,總不明白為何那麼多沒有宗教信仰的人只為它靚而爭着在那裏結婚....... 我一直以來超級喜歡這座建築物(加上四周的樹木,簿扶林村、遠方的海、法式的玫瑰堂、牛棚及對面也是白色哥德式的大學堂,它們要全都在才完美)不止是因為它漂亮(當然我對白色建築物情有獨鍾)但也很喜歡它的歴史和故事,喜歡它是當時巴黎外方傳教會整個亞洲的總部、修院及療養院。Société des missions étrangères是一個幾得意而又歴史悠久的傳教會,而且投資有道,他們在香港的建築物全都有好大個地下酒窖。關於伯大尼修院,最喜歡今天仍然看見,在正門頂上刻住的一句拉丁語 "Domine, ecce quem amas infirmatur" - "Lord, the one whom you love is sick" 句子出自若望福音,馬太和馬利亞兩姐妹看見拉撒路病了,立刻請人給外出了的耶穌送上這句話:「主啊,你所愛的人病了。」
當年香港的神父亦是建築物的建築師從若望福音中取了這句話刻在正門的石門框頂上,提醒自己亦要像曾經救活過很多貧危疾苦的平民的耶穌般,懷住同樣無私的心,去服務來到修院門前疲倦患病的弟兄。
伯大尼修院於1875年由法國外方傳道會(傳道會)興建,是傳道會在東亞地區首間為患病傳教士而設的療養院。自1875年啟用以來,伯大尼修院接待了約六千名在東亞地區工作的傳教士。
關於伯大尼的故事,大概已經說了好多次,我猜我想有一天偶然聽到你們跟其他人說這段故事。哈哈。另外,我每一次經過都被它門前的那棵樹「正面地嚇到」因那棵大榕樹在白色的修院前,半圓型的石地基上生得很美,剛才忍不住又翻看了伯大尼的舊相,駭然發現他原來他比我想像中年輕得多!六十年代的相片中都沒有他
外方傳教會在法國有好完整的檔案庫,存有當年香港神父跟法國總部的書信。
八點跑完回到家,又想寫這個,又想畫樹木信的畫,又想畫Junior Patient Diary,但要先打針、食藥、驗血,現在都做好了, 已經九點喇。大概沒有時間畫畫了,希望周末可以畫很多吧。可怕的時刻還好多,記住不要走得太遠。
昨天在暴雨中去了白屋,前天做了大半天訪問,帶記者姐姐拜見了我好喜歡的榕樹公公。

"She is all of this mixed up And baked in a beautiful pie She is gone but she used to be mine"

Monday, December 7, 2015

年末

近日在p-route 上有好多有趣的相遇,試過有在澳門做酒店發展的南非老伯伯請我喝咖啡,住在摩星嶺「四陣風」的英國夫婦打笑問要不要跟他們兒子結婚,以前做時裝設計的,做布料的,試過被一個倫敦大學教社會政制的教授捉住談香港政治,還有好多,其實都幾有趣,我不過在畫畫和喝最喜愛的咖啡,就能遇上很多充滿故事和經歷的人。他們都說喜歡黃色貓這角色。
之前花了差不多兩個月跟鏗鏘集的記者談樹木,昨晚終於播放了,很喜歡他們認真的態度,假如你未看,可以在這裏重看。另外正在畫一本故事書,很期待可以快點畫完跟大家分享。又為雜誌畫了點東西,星期六就有得看了。
剛開始為明年的舞蹈表演綵排!跳舞好像真的是運動和藝術間的完美結合,感覺跳舞的治癒能力是畫畫、瑜珈、閱讀、跑步等活動所不能達到的。每天都在默默畫,但仍然未畫完... 不斷在做好多不同的事情.突然間就冬天了,好像書本揭頁般,昨天還在穿短袖,今天就穿毛衣了。

Ms. Mao & Dear Tree on RTHK - http://programme.rthk.hk/rthk/tv/programme.php?name=tv%2Fhkcc&d=2015-12-06&p=858&e=334475&m=episode

Tuesday, November 3, 2015

小朋

不經不覺已經十一月了,我們卻仍穿短袖衣,天氣一天一天轉冷。不過是一星期,又發生了好多又古怪又得意的事。生活大概就是如此充滿驚喜。上星期的今天,跟白爪魚同學去了轉轉魔法沙律店和咖啡教堂,到現在還好想念呢。他那碗沙律有好多顏色,下次我都要選多點才可!星期天跟鏗鏘集記者和攝記到我好喜歡很真實很平靜的坪洲,下午太陽很柔和很舒服,坐在地上畫畫遇上好多街坊,住了二十多年的朋友們,有些是教瑜珈的、有畫畫老師,又有在坪洲大街賣菜的。坪洲人好像都有一種特別的氣質。記得八月初收到坪洲的朋友說聖家路的大樹即將要被地政總署移除的電郵。那天連早餐都未吃便立刻畫了那棵樹,寫了一封長長的樹信,在親愛的樹頁上分享了這事(要知道我的早上又要煮食又要跑步時間很緊逼的),然後把文章張貼至報紙新聞上,當時還以為坪洲這麼少居民,大概沒有人會關心,然後這棵六十多年老,健康的朴樹就會被人無辜砍掉。幸好我又錯了。因為大家的努力,他今天仍然健在,有樹藝師親自評估過他的生活環境和健康狀況都說沒問題。不過,政府部門仍然時不時來修剪樹枝,這個看來innocent 的動作其實好多時卻是最終令樹木病死的原因,因為老樹的傷口要用很多很多時間才能復合,往往復合前已被真菌感染。跟坪洲的居民們談天,大家都顯得好無奈。因為每次修樹其實都不該修多於20%,但這兩年間已經修了四次樹。就好像有人無端端今天來剝你一夥牙,過兩個月又剝一夥。
 
但看到這麼多人關心一棵小樹實在十分感動,樹下貼滿畫報,每當有人員來的時候大家又會抽空前去看。坪洲四處都放滿椅子,這棵樹在大斜波頂點,樹對面也有一張木椅,那天一位婆婆攀上斜波後在木椅上休息了一會,她說這棵樹六十年前當她仍是一個小女孩時已經在。那時這條路還是一條泥路。然後,臨離開時在碼頭看見兩個小朋友在玩水,頑皮的貓小朋也過去玩埋一份,讀二年級的那個小孩說自己就是住在聖家路,於是我把剛畫好的樹信送了給他請他代我張貼在樹下。第二天,記者姐姐說有鄰居看見幅畫已經在樹下! 資深的記者姐姐還說我是好女孩。哈哈。近日另外發生了一件受陌生人讚賞的事。明明我是壞孩子,卻有人讚我,真是.... 話說有天聽着音樂跳着舞從火車站走路上班,突然有人拍我膞頭,大概因為我的音樂太響、走路太快,沒有留意到他追在我背後。他說覺得我很可愛,所以必須過來告訴我。至今我仍覺得他肯定是看錯了。
kitty同學跟我分享了一個很可愛的樹故事,在親愛的樹頁上很受歡迎。雖然只是一個好小的故事,但卻表現了不人體驗同一個城市的不同方式。有時最好的故事都很簡單。星期一舞蹈課來了一位意大利籍魔鬼老師,我總是擔心自己會否能進步,但記得近日聽過一個TED talk, 由一位患有長期病患的病人自述攀越喜馬拉雅山,跑過撒哈拉沙漠的經歷。他曾經站在起跑線上覺得好害怕,但說若果我們總是用今天的自己去衡量自己能否成功,其實是限制了進步的可能性。有些事情要嘗試過才知道自己的潛力,目標不應該是一個固定的終點,而應該考慮the possibility of growth/improving/learning.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周末終於取了粉紅色的跳舞鞋回家。在咖啡教堂裏,店員姐姐見我用飲管努力地飲完最後一滴泡泡,竟然說免費多送一杯給我。 
忘了一件事,星期天重新拿出了放下了一陣子的地圖出來畫, 是一件很令人開心的事。

Monday, October 26, 2015

徽因

星期一就會好想念周六周日的p-route 時光,一年多來習慣每個周末跑步上山頂,然後到金鐘喝咖啡和吃午餐。這陣子咖啡店姐姐保存了我的まるさん笑笑臉豆奶,她不過三十多歲,就有一個二十歲的兒子,我給她看爸媽年輕時到尼泊爾渡蜜月的照片,她說那裏現在變了好多,每年都會回去,我說我也想跟着去。咖啡店的時光讓我不其然想起其他人上教堂的早上。喝着好味道的咖啡好像去了一個小天堂,雖然每個周末都去,但每一次依然覺得好幸福! 還有,我從來不去地底無窗的咖啡店的,但竟然每周都光顧這個在商場內的咖啡店,實在太不可思議了。然後我還有時會在充滿香氣的時刻許下「要做一天好孩子的」小願/承諾,提醒自己不要自責,記得自己有好多好多獨特之處,要好好珍惜快樂的每一刻,雖然知道一到了困難時候感覺就好不同,但至少要嘗試相信可以,可以寫到好的故事,畫到自己都滿意的畫,有一天舞會跳得更好,或者能夠看出建築物的每個小細節。我不會輕易許下這些願,因為知道要達到好不容易,而且做不到的話會感到好內疚。但更困難的是如何在腦昏迷的情況下站起來去跑步(這個每天都做到了),或者不舒服時拿起畫筆,相信自己能把心神從肉體的不適轉移至手心中的魔法捧,這個總做不到,不是分心很困難,而是生理感覺好實在,可能要再多幾陪意志力。但閃閃的星塵都在我身體裏,有一天它們會比黃色線上的魔怪所帶來的憤怒和無助感更閃亮。還有更更困難是一些一個人的時刻,這是最難的,所以我總是很感激那些陪伴我的朋友,這總是唯一能戰性魔怪的解藥。
喝咖啡後還有好味道的沙律。昨天下午回到中學為校報做訪問,也很想念在赤柱讀書的平靜和單純的時光,經過兩邊長滿高聳聖誕樹的小路,坐在長滿攀爬綠葉的宿舍石門間,還在對住赤柱灣的大草地 big field木椅上談了一個下午。但我總是覺得長大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因為一直想做的東西,終於有足夠經驗或學識去做了。
近日在寫一份很副挑戰性的偵探解剖報告,本來沒想過可以寫得出任何東西,但不經不覺已經寫了一萬字,雖然擔心最終要重寫,但越寫越喜歡這座建築物,覺得建築師在這個既是斜波又是三角形的地皮上,為歐亞混血的善心人施了無限魔法,這種既需要創意勇氣又需要細心的建築魔法通常只會在文藝復興及巴洛克時期意大利或哥德時期的法國看見,沒想過香港也有如此漂亮的建築物。
那天見師母前在秋日下午的柔和陽光中參觀了尖沙嘴新誠品,買了一本兒童書、一對耳環及一捲漂亮的膠紙。一面看書一面很想念在劍橋閒逛書店的早上,近日很想念劍橋的小小細節,望着繪本總令我覺得that is my one and only true calling since a child! 不過也因如此,總覺得這些事情不用太心急,而且生活還由更多更多事情構成。
把這篇blog post dedicate to徽因,是因為近日正在寫中西混合的建築,常會讀到她和梁思成寫的文章,她除了是一個出色的畫家、建築師、亦是一個好媽媽和詩人。每天早上總是要想想她,讓我從煩囂的東鐵慢慢平靜到屋頂簷板間木工精巧的世界。
收到freelance client 從新潟田中新收割來的稻米,上面印了我幫他們設計的標誌,是一粒如白貓般軟軟的稻米(還是一粒米形的懶貓) 繫有紅結,很美,每粒米都又圓又短,感覺全都充滿心意和好多努力,拿在手中覺得每一粿都好珍貴(而且全都賣光了!人人都說超好味)。其實生活本該如此,在物質充沛的香港長大的我們卻總是忘記了好好珍惜每一點小事物,說到對大自然的影響,總覺得又遙遠又抽象。有誰會不想念越後つまり呢?

Sunday, October 11, 2015

舞會

昨天我們穿着漂亮的衣服坐地鐵,說要拍張照片留念,好讓(如果有一天成功)長老了,可以拿出來看,到時的caption將會是「那些年,我們曾經又窮又年輕,穿着禮服卻坐地鐵的日子」。花園酒會六時半開始,我們七時半仍在中環吃麥當勞。故作魔幻但選用白色光管的列車中,廣播祝福我們有一段奇妙旅程,令人不禁冷笑一下。但也許這世上真的有些神秘時隙,一閃身滑過,就可以暫時忘掉俗世的煩擾,去到彷如九千公里以外的河畔,過一個只有大笑和愉快時刻的晚上﹣庭園中四棵大棕櫚樹下一排臉帶笑容的男女在隨着蘇格蘭音樂起舞,我們手上都拿着兩杯酒,整夜不斷在舞池上跳和轉都不覺得累;氣溫一夜間跌了十度,天空下起倫敦般的微微雨,讓人以為身後那水聲或許就是康河傳來的。跳舞使我們都很開心,都喝得太多了。
數天前面書又有「四年前今天」的提示,是一張剛搬入劍橋房間時的相片﹣在這一切一切發生之前。我們都想念那些好日子,昨夜的草坪讓我很想念在劍橋的學院晚飯、晨光漫步、暖笠笠的羊腩煲、在倫敦街頭買曲奇餅、喝咖啡、吃晚飯的完美時光...不過我還是很喜歡長大了一點點的我們,雖然生活不是每天如意,或許我們未有隨年歲變得更完美,但我們的身體都實在地載着比昨天更多更多努力的成果。而我總認為好多快樂的事只要願意的話,隨時都可以take two, 看得見整片倫敦屋頂的玫瑰咖啡店、百多年老蘋果樹下的英式鬆餅總會在那裹等待願意去的人。希望,開心的東西可以專心記起,然後能夠記着騰出時間做喜歡的事情﹣例如再吃倫敦的早餐,或者就近在眼前卻仍能令人快樂的どらや,不要讓思念只停留在腦海中。

Saturday, September 19, 2015

首映

昨夜是意想不到地魔幻的一夜,可能我總是把事情想得太糟。第三次故意經過中環的時光小巷,終於鼓起勇氣問後巷中火柴小盒子裹的老闆能否為我剪頭髮,他這家一人剪髮店以周六爵士夜最有名,但其實benky叔叔已經剪頭髮二十多年,客人當中不乏名人,聽說現在只選舊客,很少為新客人剪頭髮,而我亦告訴他自己已經很多年沒有外出剪髮了,都是自行修茸一下便算。不過也會時不時遇到一些讓我覺得可以信任的人,剪頭髮、拍電影、訪問、出版等都是這樣,若果合得來,我會完全信任他們,而至今似乎沒有一次錯誤信任了人而最終失望的。不經不覺認識Benky叔叔已經三年,但總是沒有聊天的機會,昨天他說了很多遍,沒有想過我是一個這麼有型的人,哈哈,和「你一點都不像做一份全職工作的女孩。」其實,他才是型的那一個啊!
晚上穿了一條舊裙子出席首映禮,知道編輯Benedict會帶來禮物,其實比看電影更興奮。過了一年,沒有特別想過是不是真的會印來賣,但拿着成品在手中感覺十分神奇,而且這一千五百本夏愨村佔領地圖每一本都在香港,人手貼人手印的。好像收下了一份不能以金錢衡量的大禮物,包括一個緊緊的擁抱。到第二天仍很感動。然後差點以為白爪魚會趕不及來,我是真心擔心的。不過他竟然帶了漂亮的黃色花送給我,我很少會覺得驚喜的,但昨天感覺驚喜了好多遍,也許是我變得比以前vulnerable。拍了一張好像再一次畢業的相,但我們都彷彿不再是昔日每天在河上遊玩吃雪糕的我們了,找不到傻瓜大笑的痕跡﹣那些笑得抖不過氣來的日子是不是給誰偷走了;長大大概是如此一個艱辛但漂亮的褪變,希望我們都正在變得更好,做到了能夠買給自己快樂生活的工作,或者在每天生活中溫柔地改變世界及努力地做比昨天更好的自己,然後你仍會像昨夜般陪我在深宵吃魚生或羊腩煲。

Dear Tree of the day - https://www.facebook.com/deartreehk/posts/985280928194805
"Embracing our vulnerabilities is risky but not nearly as dangerous as giving up on love and belonging and joy—the experiences that make us the most vulnerable. Only when we are brave enough to explore the darkness will we discover the infinite power of our light.” ― Brené Brown

Monday, September 14, 2015

精靈

兩年前的十二月下午路過山頂新亞書院合一亭看見樹上放了一幅油畫,畫畫的是一個躺着恬睡的女人,記得當日站在冬日太陽中看了很久很久,想不到竟然這就過了兩年了,也一定沒有想過兩年後的今天我會開設了Dear Tree這信箱-一個讓香港人寫信給自己喜愛的樹木的網上展覽廳,更加沒有想過會有這麼多人對它有興趣。今天我取代了畫中人坐在那樹椏上,不知怎的,人坐在樹上看起來好像是理所當然的樣子,一點沒有違和感,而且樹木的懷抱很溫柔,樹皮上的細紋比你想像中幼滑,有些小小凹凸的位置看起來像肚擠。有研究說,人只有五種感觀-聽覺、視覺、觸覺、嗅覺和味覺,樹木卻有百多種
在舊大埔警署的新綠色食堂中有一部連接着樹葉的機器,它能探測植物的電阻變化,並將變化轉換為音樂旋律,有時那棵月桂樹會不說話,有時卻會不斷唱着歌。朋友蕙心說樹上的我好像樹精靈,我問她樹精靈是什麼,她說:「係樹木嘅朋友 因為精靈可以周圍走 佢會同樹分享佢嘅見聞 當樹受傷、有病,佢會去治療樹、照顧樹。精靈同住喺樹上嘅生命都係朋友,但同樹係最好朋友。精靈好長命,有時佢會長命過樹,樹死咗,佢就可以選擇去唔去第二棵樹,定一直流浪。如果精靈死先,自然會派新嘅精靈比樹,死咗嘅精靈會成為樹嘅一部分。」

Saturday, September 12, 2015

彌久

不知道「堅彌地城新海旁」是不是全港唯一一條於街牌上有逗號的街道呢?好多人於堅尼地城站啟用後都覺得發現新大陸般,這裹卻是我每天外出經過的海畔,而且這「城」早於維多利亞城建立初期已經發展起來。早上,碼頭旁有好多老人在做體操,亦有些人坐在貼海的柵欄上發呆。從那裏可以看到我最喜歡的大小青洲、昂船洲大橋、青衣島和西九龍。由於堅尼地城海旁的海堤跟海面是垂直相對的,拍岸海浪有時激起很大水花,弄濕岸邊觀看景色的人們,令人又興奮又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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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人都喜歡諷刺稱這裹為「堅離地城」,因為一幢幢昂貴的新建築物和無數法式日式意大利式酒吧餐廳彌衍了這個小城,但其實細心觀看,每一條夾縫間仍然有許多社區氣息,電車總站旁有家小咖啡店,店旁的後巷總是竪着一個手寫牌指示人們進去買生果,每個早上太陽都灑落在這群在後巷選生果談天的老人家;坐在小小木咖啡店往外看都是彎着腰的老人們,這邊老闆一邊烤着牛油曲奇,正正鄰接的小店則用竹筲箕端出一盤豆沙燒餅,放在豆沙包、叉燒包和糯米卷旁;再走過一點有車房員工把一列白汗衣掛在街旁,掠衣架下有小貓們乘着海風睡覺;熱鬧的路旁竟然還有一個眼盲的伯伯開出一張摺枱,用金錢龜和銀幫一位坐着輪椅的婆婆占卜;有人在街邊幫人磨刀,街上內糖果店仍原用舊款木箱... 科士街的一列石牆樹為小巴司機們擋太陽...
希望他們不是在苟延殘喘,不是發展巨輪下彌留的一小拙人吧。
今早選擇了從家中跑往堅尼地城,剛好五公路,一路的風景好優美,很多跑步騎單車和帶狗的人們。又經過1922年已經落城的一列古宅,太陽中的它們特別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