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September 22, 2016

水潭

貓小姐爬到瀑布頂、正猶豫是否要跳下高達五米的山崖時,同行另外三位男孩子己經跳了下去。其中一人竟然不僅丟掉了眼鏡,讀過地理的同學都知道瀑布下的水潭經過長年累月猛烈衝擊,水深可達十米,大家正荒張之際,外國人朋友竟說懂得閉氣潛水術,來得及擔心前他已隱沒在碧綠水底,最抵死的是上水時他不但找回gary同學的眼鏡,還偷偷在水底戴上了眼鏡,浮回上面。這位名叫米高的外籍朋友是他們的老闆,同事們都很欣賞他,覺得他是萬能的,這次更發現他連潛水都能。
我家泳池常有頑童把池邊的膠水杯拋進水𥚃,我也很享受每早游水時潛到水底把水杯捨回,有時覺得自己像隻愛游水的尋回犬,過着每天起床游水喝咖啡然後畫畫和做瑜珈的規律練功生活已經多過一個月了,雖然每天都有漂亮的時刻,但也遇上很多掙扎。那天能夠一改一貫的規律去到郊外做點不同的事感覺十分清新。
那天行山其實是ally 同學公司活動,但卻充滿驚喜,爬過石澗,吃過山間的豆腐花和公仔面,看見漂亮清澈水、行了獨木橋,還要坐超級快的快艇。真的很想和朋友再去一次,但通常都不會發生,大家都太忙了。晚上去了樹熊爸爸和樹熊媽媽山道家吃火鍋,他們預備了很多很新鮮的蔬菜,西班牙直送黑毛豬和很香豆味的豆腐等等,大家都吃得十分滿足。

Tuesday, August 9, 2016

十年

十二年前我們這班來自七十多個不同國家的同學有機會一起分享了很特別的兩年。住在香港,每年都有回去的機會,星期六下午拿着背包回到烏溪沙校園,沒想過會有什麼特別感覺,但晚上的校園,趕着換衣服去校長家喝酒,然後一起行往飯堂派對的感覺實在好像回到十七歲時。相信很多同學們都帶着既期待又戰競的心回來這個畢業十年的重敍。如我來自加拿大同房說:這次有三天時間給我們修復補救那兩年年青無知時所做的事。
為了這次重敍我們早在二月便開始分工計劃,重敍前一周我和皓羚同學都很緊張又興奮。我負責慈善拍賣的部份,所以要給每個同學發電郵,提醒他們從自己工作、生活或國家帶一件有趣的物品回來作重敍周時拍賣用,拍賣所賺取的金錢將會捐助給學校的獎學金,讓一位年輕人有機會過同樣奇妙的兩年。在所有好朋友幫助下,拍賣進行得十分成功,兩位司儀表現實在太令人難忘,再次提醒我身邊同學是如何有才華和特別。大家帶回來的物品亦充滿心思,其中米米帶了爸爸親手寫「海內全知己 天涯若毗鄰」的墨寶回來,拍賣了三千多元;當人類學研究的學思同學帶了一條六千多年老的古玉頸鍊來拍賣、肥魚同學親手做了一個寫有我們班名的陶泥香薰座;皓羚同學帶了香港著名畫家的數張市場上買不到的畫來;新加坡同學在家親自手做了一盒Hay Bee Hiam; 好多人帶了好味道的酒,有來自日本和蘇格蘭的威士紀、來自馬其頓和俄羅斯的烈酒又有來自西班牙的風乾火腿和紅酒、又有來自巴拿馬的冧酒。當中亦有人帶了家鄉的手造工藝品和衣服來拍賣,來自愛沙尼亞的同學帶了自己後園種的茶葉;我帶了兩年前雨傘運動時畫及出版的限量版夏愨村地圖來拍賣,加上親筆簽名後共拍賣了六千元,是當晚拍賣得最高價的單一物品 :P 最後,竟然還有一件驚喜拍賣品,就是特地回來參與重敍的物理老師的胡鬚!
除了自己病了去不到遊船這一部份,大家都認同這次重敍實在十分完美。看見朋友都在實踐理想,做一些改變世界的事情,實在很奇妙。希望不要等十年才再重遇吧。我猜好多人十年前都仍很年輕很無知,而一起住一起上課兩年亦是很累人的事,當時未必有好好珍惜這個如此獨特的經歴,但這個地方絕對在每個年輕人心中播下了一夥種籽,讓他們長成今天的我們,並在世界不同的地方做着漂亮的事情,互相支持及鼓勵大家。在我們當中有同學成為了新聞報導員、瑜珈老師、來自挪威的同學之前當記者,即將轉做老師等。以往頑皮極的同學現在在大學當巴西文學講師。重敍好像給我們一個回到十七歲的機會。
周六晚飯時很想找日本同學まりちゃん拍照,因為她一到步已找了我數次,但來回走了好多遍都看不見她,最後看見她躲在厠所裹哭。晚飯開始前為一位我們班來自東帝汶的同學Jonia 默哀令好多人都傷心起來。她實在是同班中其中一位最笑容燦爛最純真可愛但又堅強的同學。記得以前跟Leanne和Jonia一起在咖啡店談天,她說到東帝汶內亂時她和朋友會躲在教堂裏被開槍火,說得輕鬆自然,尤如每天日常的事。她是我們學校第一個來自東帝汶的學生,這麼遠來到香港,並爭取到加拿大讀大學的機會,卻在一次夏日營游水時遇溺死亡。跟很多同學一樣,我也經常經常想起她。如leanne 所說,年輕的她已然如此特別,多麼希望能看見長大後的她。生命實在很奇怪。但願我們都會珍惜身邊的人。

Tuesday, July 19, 2016

活着

my seaside studio 星期天早上迎接了一整天的Now TV電視訪問。漂亮的記者姐姐和攝記哥哥今次拍攝關於香港的生死教育。上周講故事小組特地做了一次周日故事會,用了我兩年前為贐明會畫的小老虎圖畫書。這本圖畫書是贐明會「共童導過」兒童哀傷輔導服務的一部份,面對親友的離世,兒童心理需要往往被忽略,導致情緒困擾,甚或出現精神及行為上的問題,需要專門的服務協助。贐明會當時見香港缺乏相關資源,故此找了我合作創作。除了自己的故事又分享了幾本跟死亡有關的圖畫書,給別人講故事和讀到好的故事真的很愉快。結果本來兩小時的訪問,做了一整天,到五時才完結(中間記者們去午飯,我則去了上空中瑜珈課)
節目其中一部份做了我們兩年前在中環街市做過的Before I Die 黑板。這次在銅鑼灣街頭,拍攝途中有一個中年叔叔推着坐輪椅的老婆婆行過,說:「我也好想有想做的事情,但我可以做什麼呢? 老婆要我照顧,我還可以做什麼?」記者姐姐跟他說:每個人來這個世界,可能都是有他的任務和責任要完成,有要學懂的事,你今日未死,或者是還有一些責任要負,有一些東西要學,可能你要做的,就是照顧好你老婆? 然後, 他慢慢行往黑板處寫:想做好今天要做的事。 根住說了聲「多謝你」就走開了。
讓小孩子認識死亡 http://www.maoshanc.com/p/blog-page_12.html
The Little Tiger Story http://www.maoshanc.com/p/blog-page_7.html
Before I Die (HK Chapter) http://www.maoshanc.com/2013/09/blog-post_8.html

Tuesday, July 5, 2016

藏缽

今天早上上了我最喜歡的June老師的空中瑜珈課,懸在空中的課室面對一片綠悠悠的古馬場及模型似的架空天橋,老師課後敲的藏缽總讓我覺得又去了山之間一趟。喝過好好味道的咖啡後,約了記者在小山丘下等去做親愛的樹的訪問。
水務署計劃砍斬石硤尾主教山上的兩棵大樹,是擔心下面荒廢數十年的水庫會承受不起大樹的重量。街坊們都十分反對,對兩棵樹和小山丘上的公園好有感情,很多街坊每天早上都到那裹晨運。其中蘇先生更加在公園自製了不同的健身設施,讓所有人使用。他們都說石硤尾地方擠迫、處處均是樓宇與馬路,有如此寧靜的一個地方,讓他們在大樹下運動,呼吸新鮮的空氣是一件很好的事,認為「政府做事不該官僚,在未證實到大樹係咪真係會影響到水庫結構下就一聲令下就要斬樹,忽略左市民的聲音及自然環境的重要。」
前往那裹要經一條青綠的坂道,一路上山我和記者都濕透了,但一見這個由居民自發做的小公園簡直不得了。公園本來有鐵絲網圍着,但居民早就開了一個入口,建了供人共用的小型韆鞦、健身器材,有大太陽傘、樹上繫上許多供人掛袋的鈎、有鐘、單車、椅子、日曆、茶水部、適心打理的植物、綠油油的草地、打着羽毛球的街坊、有老伯伯在高低杆上引體上升,訪問時更有馬騮經過。
四邊被密密的大樹包圍,是一個真的秘密花園,說不定有些老人的浪漫的故事在這裹發生啊。訪問一半,下起大雨,我們躲在兩把深藍色的太陽傘下看着大雨灑在野生的草原上,美得很。
希望我們可以讓這兩棵很老很老很漂亮的大樹留下。
坐在樹下畫畫意想不到地舒適感動,風吹時樹葉奏起溫柔的樹曲,真的很美。
你知道嗎,原來世界上有些事情比我想像中更可怕更傷痛,活了二十多年,彷彿現在才意識到原來有些事情不該是那樣子的,原來有些事情連文字都不能表達。所以,就只好在一切安好時享受每一分鐘。這是一個可以寫一本小說的六月。對我來說,大概是必經的。不知道回頭看會覺得是畢生難忘還是慘不忍睹。在這些事情以外,也有很多值得記下的事,羚羊小姐、肥魚小姐、小獅子先生、浣熊小姐還有母鹿鹿的愛。現在還得深呼吸着才能寫這篇文章。

Friday, June 10, 2016

南朗

三隻小豬(兩隻狼)偷渡記。波女(即我婆婆)已搬來我家一年多,我們一向感情很好,只是近年身體每況越下,令她終日鬱鬱不歡,那裏都不敢去,只願睡在床上。雖然什麼檢查都做過,醫生說她身體好得不得了,但仍不時聽她細聲說其實每天都好辛苦,只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等話。本來我們都不是那些會把苦掛在口邊的家庭,所以說出口來必定是真的覺得很難受。而我亦試過忍不住加入批評一下,因為媽媽是堅信無論什麼歲數及情況,身體都是要自己鍛鍊的,不該倚賴別人。所以無論每次我感到多不適都會出去跑步,用自己的力量去讓身心感覺好一點。但亦很明白痛苦時刻是希望有人陪伴紓困。我一方面確信媽媽自小教導一套,但同時很明白波女的感覺及身體病患時的不適感,事實上,每次花數小時陪伴她讀書談天,她便會好一點點。她出了名對什麼都無興趣,終日只在禪定,過了兩年,竟然讓我想到一件她可能有興趣的事情,亦緣起自我古墓派的修煉,所以昨天我們一起在海邊工作室上早課,聽故事,聽過數小時後見她整天都滿臉微笑。上課後吃了最好味道的午餐和咖啡,然後跟皓羚同學、肥魚、蛇和古鐘先生去行山,出發前看見另一邊山谷驟然大雨紛飛,幸好我們竟能在很舒服的陰天下行至山頂。
又在白雪雪的涼庭上坐了很久,研究遠方遊樂場內的玩意,一起行小石路,很喜歡這個小山頭,有人會來種花做廟,很有生氣。行到最頂是一個直昇機坪,可以看見整個南區的海灣,山頭盡是漂亮的小野花,山腰被恬靜航過的吊車點綴得七彩繽紛,既開闊但又私密。好像一個秘密花園般。
我們這次從黃竹坑出發。黃竹坑道歷史上屬於群帶路的其中一段,早於香港開埠前便已存在。海洋公園盤據著大半個南朗山,其不少遊樂設施均在南朗山的南部山麓。海洋公園的前身是巴黎農場,農場位於南朗山北部的山腰,創辦人謝德安是澳門富商何鴻燊的親戚,於1950年代開辦,於1972年7月因為政府撥地興建海洋公園而結業。
雖然結果昨晚沒有睡好(但也不是我的錯啊),又聽見波女發很可怕的夢而大叫,但想起昨天,和朋友一起的時間,在大自然中的時光,一起學習到的新知識等還是感覺很感恩。

Tuesday, June 7, 2016

領悟

And once the storm is over, you won’t remember how you made it through, how you managed to survive. You won’t even be sure, whether the storm is really over. But one thing is certain. When you come out of the storm, you won’t be the same person who walked in. That’s what this storm’s all about.” ― Haruki Murakami
我猜每個人在生命中的學習旅程必定都不一樣。有些彎是誰都不會意料到的。周日上了一課很好的空中瑜珈課,很喜歡那個課室,下午總是充滿陽光,可以看到整個古舊山谷大草原,跟食字女王師傅的修煉室一樣。又看到堅拿道天橋兩旁的古墳場和茁壯的大樹。這個老師會在課末敲鐘。本來在讀一本很有名的阿富汗小說,以為會看見好多人性的掙扎和光輝那種。可是卻很失望,於是轉讀了另一本書,其中一章訪問一位佛教比丘尼,說的誰都聽過,聽過幾百萬次的東西,這次讀來卻很有體會。不過,明白和實踐往往是差天共地的,實踐需要每天練習。在可以接收到的一刻遇上也是值得愉快的,因為有一些困難時刻確實是讀什麼都沒有用。相信沒有古墓派孩子入門第一天就學懂一切,一切事情都需要適應和不段學習。另外,一直知道一些看似是優點的特徵可能也是絆腳石,但其實一些看似絆腳石的性格特徵也可以有好好發揮的空間。現在只讀多了數千字,像讓一滴小陽光照進陋室般,或一夥偶爾掉到掌心中的小星星,可能會轉瞬即逝,實際上如何實踐還需要好多思考和學習。想懂了那些可能比微塵更微不足道的點滴,感覺開心了一點點,也可能是湖水藍綠色仙丹的神效,可能正處於起伏循環中最好的一點;開心的感覺是怎樣的?是會打從內心的笑,會想畫畫,會想念跳舞、會看到自己能回獻給世界的可能;我記得自己說過,痛苦的時刻實在太難受,本來一秒都嫌多,這一點我依然相信的,但希望下次再發生時,不要在客觀痛苦上再加多幾下傷害。這不代表客觀世界變好了,但至少不會覺得那麼絻望。過去的掙扎亦不徒然,的確,沒有風暴的話便不會成長,雖然過程一定不好受,我只可以安慰說仙氣大概是這樣煉成的。不過我也不是想要仙氣。
昨晚在演藝的現代舞老師請了假,由他先生和卡雯老師上課。雖然自覺跳得不好,但我猜我確是喜歡跳舞的,用手畫小彩虹、撥開雲霧才轉身。又分成小組排小舞蹈,哄得大家都大笑起來。課後仍想起他們倆,都是很漂亮的人,不只是外在的漂亮,而是發自內心的溫柔和關切那種。也很想記低上周的練習,老師要我們圍圈坐在地上,逐個問舞蹈訓練的是什麼。結尾時老師說在他的舞蹈室中,首先要放下課室外的自己,不管你課室外是百萬富翁還是抑鬱症病人,來到這裏都是要專心跳舞。只有那樣才能準備好上課,在他三十年的教學經驗中,沒有人是學不懂的,連盲的、傷殘的,也有跳舞的方法。跳舞時有很多事情要兼顧:呼吸、拍子、空間、感覺、動作等,根本不會有空間去容納你的個人苦難,或那課室外幾分鐘上落幾十萬的你。他又提醒我們不要浪費自己的時間和別人學習的機會,假若不是熱愛跳舞就不要再來了。生命很短暫,假如跳舞時還在擔心別人會怎樣看自己等問題,那麼便不要來好了。

Thursday, June 2, 2016

六月

等到漫山火鳯鳯一開,夏天便到了。火鳯鳯雖然紅得很鮮艷,但樹葉卻很平凡細緻。一陣風吹過,火紅色的花瓣如雨飄落。聽說夏天是一年中最快樂的時光,主要是放暑假的緣故,日光變得很長,黃昏仍可撐着小船在樹下喝泡泡酒。而隨夏天而來的暴雨就像在體內潛藏已久的壓力,當悶熱到難以忍受時,便會爆發出一連串驚天動地的雷暴。
沒想過這三年的六月都如此難忘 - 「充滿冒險」。第零年的六月,花了很多天走訪不同派別,最後遇上古墓派的師母,當時感覺是解脫的。記憶中第一年的六月很炎熱,那時只經過數次便解決了問題一半,於是沒有再見她。
那天白爪魚陪我拜訪了一個樹洞,是師母的同門,他鍊製的丹藥是湖水藍綠色的。又見了黃欣同學的攝人大師父。大師父居於古老山谷大草原的頂端,見識過他的武藝,果然非同凡嚮。他問我這次拜見他想要得到怎樣的幫助,一直很好奇為何沒有別的人問我這條問題,又讚我很勇敢願意踏出這一步。但以後將是如何卻仍是未知之數。為了預備這些見面,為了練習新的武藝,為了適應新的解藥,為了消化他們所說的話,竟然意想不到的疲累 - 是始料不及,意料之外的。
不過所有蛻變都是痛苦的,結果可能比我們想像中更意外。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