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une 25, 2026

美媚

如果你以為病床之間只隔一塊布簾,薄薄的,什麼都遮不住,那你就錯了,其實醫院的布簾除了換片,換衫,是不可以關掉的,大概是醫生護士可以看清楚大家的狀況吧。別人的呼吸聲、翻身聲、半夜的呻吟、清晨姑娘推藥車的聲音都沒有遮檔。而醫院是徹夜都有人會來驗血抽血等。

不過這次的ward 相比上次其實好清靜,沒有人徹夜大叫救命,也沒有人有鼻軒聲!
不過依然有好多機器的beep beep 聲。

病房裡的人素未謀面,卻比很多朋友更了解彼此的身體正在經歷什麼。

Stella說,她上次入院,隔壁床是一位重病的老人家。女兒每天早上八點來,陪到晚上才叫工人姐姐接班,風雨不改。S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她說,她怕媽媽走的時候她不在。因為爸爸走的那天,她沒能趕到。她不想再一次有遺憾。但婆婆病得渾身不舒服,情緒很差,怨言一句接一句,有時候對著女兒發脾氣。女兒坐在床邊,默默承受。然後兒子來探訪了。婆婆的臉,瞬間柔軟下來,笑得像換了一個人,聲音也變得溫柔。重男輕女呢..... 

我又跟她分享,我隔壁床的婆婆,有一個很美的名字——如灣。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是姑娘叫她的時候。我在簾子這邊,心裡想,究竟是那兩個字這麼罕有,只想到魚鯇和yvonne 

如灣本來住幾天就可以出院,但沒有一個兒子願意接她回家。姑娘打電話叫他們替媽媽找院舍,他們推來推去,說要商量,說要很忙。就這樣,如灣被留在病房裡一個月。

這裡成了她唯一的地方。一個月後,女兒風塵僕僕從旅行回來,說可以接走媽媽了。

聽說如灣剛入院的時候,曾經打過人,用滾水潑姑娘,還咬過人。
我想她那時大概很不舒服又恐懼吧?

但到我認識的如灣,是個愛大笑的婆婆,大概是住慣了,身體又好了不少。她教我客家話,又成日講嘢講到大笑。當然也會說起心酸的事,她講細個插秧的故事——清晨的田,水是冷的,泥是黏的,腰要一整天彎著,太陽出來了還不能停。說那時候一點兩都無得食... 

有一次我幫了她一點小事,她用兩隻手大力捧著我的臉,不停話你好叻,好乖,好聰明。我跟另一邊床的菲律賓姐姐三個人說着三種語言,大家卻常傾到大笑。她常常大力捉住我的手,雖然她的腳不能走動了,但手仍好大力,我和菲律賓姐姐提議她可以做水中運動復健,她說自己是「山上人」不是「水上人」唔可以落水 XD 

到我告訴她我快出院了。她眼眶紅了,但又戥我開心。她說,出門有朋友真好。

病房裡還有美媚。

她是輕度智障的,常常走去摸別人的東西,有時候拿起來看看,又放回去,又不時幫其他病人收食飯的餐具。護士沒有不耐煩,只是輕輕引導她回到自己的床或留在護士counter 幫忙。

我們病房也有一位菲律賓姐姐,她真的好sweet 好sweet, 都不是裝出來的,又會跟顧主的小孩zoom, 小朋友都好想她, showed her their unicorn teeth. 
她的Bilirubin還是太高,皮膚仍然有點黃,醫生還沒讓她出院。她每天還是笑著。如灣跟她說客家話,說得眉飛色舞,她一句都聽不懂——語言完全不同,文化完全不同,但她依然用 100% 的專心笑著點頭,認真地看著如灣的眼睛。然後不知道說到什麼,兩個人突然笑成一團,笑聲大得整個病房都聽到。也許溝通不一定需要語言。有時候,只需要有人願意看著你、陪著你笑。 

我問如灣婆婆你住在這裡一個月會很悶嗎?她說一點都不悶,有我們,有好多事情看。心都開啲。

對面床有個婆婆,不能動。她們都用尿片,那天她做了人工血管的東西,夜晚好像更不舒服,她要插着胃口,但自己常常拔走,那晚,她的流質大便流到出床,氣味瀰漫整個病房。姑娘幫她清潔換藥的時候,說她身上有幾處傷口,皮膚薄得像紙,有些地方見骨。 

有時她用口形想要什麼,我現在知道了,她的被沒蓋到膞頭,好冷,我會過去幫她蓋被,如灣就會捉住我雙手大力說幫人自己都開心呀,第二天,對面的婆婆可以說一點話了,都重複如灣的話「幫人自己都開心呀」

看住對面的婆婆會想,讓一個人繼續活著,需要多少力氣,每天姑娘幫她翻身、抹身、換藥、換屎尿片,有幾多種打進去的藥,清潔、每幾小時驗血、檢查着血糖血壓—這些都是別人在做的。家人偶然帶著愛來,不夠一小時就離開。最重的部分,都由姑娘或工人姐姐做了,留給了陌生人。不是想責怪誰,只是想說,照顧一個人,真的很不容易。

以前的人說,長命百歲是福。但大概愈來愈多人,不再這樣想了。不是因為不珍惜生命, 想起Atul Gawande在《Being Mortal》裡說: "We want autonomy for ourselves and safety for those we love." 如灣的兒子們,大概覺得讓媽媽留在醫院是安全的。 但如灣要的,大概不(止)是安全。 她想要的,在這個她已經不能用自己雙腳行走的日子,只是有人拎飯來,有人接她回家,(她還擔心着出院後,其實自己一個在家,兩點三點仔女未放工她都未有得食)還想到好多好多 perhaps a lot of it beyond my ability to think, but in an aging society perhaps it's something we all need to face and consider. 

如灣

Junior Patient Diary 

因為一些十分之silly的小意外, on my side, 就成為了好大的意外。犯了些只有chronic illness patient 才會發生的錯,昨天起床覺得好唔舒服,起初都好struggle去唔去醫院,因為又唔係無咗隻手無咗隻腳,雖然我知道the potential seriousness of the situation- 血液變酸,嚴重的話器官會抗議,會昏迷、什至器官衰竭,但不知怎的還是覺得自己都會搞得掂。但最後還是去了家附近的QM。

Triage station的護士手腳好快——總覺得做A&E triage係咪要識晒所有嘢——佢即刻幫我帶手帶及送咗我入房 XD(not a good sign right)跟住啲醫生就話太嚴重,照咗肺、做咗ECG、抽咗血,話好嚴重,要入ICU。ICU醫生也來了看,我話我不要呀,去internal medicine ward就OK啦 XD

其實這件事我以前已經試過一次。姑娘後來告訴我,有些人不用等十二個鐘無藥,近日有個女孩三個鐘無藥就已經失去consciousness了——但我還是好精神 XD 特登過來探我的karen菇娘話可能因為我「年輕力壯」,笑死,她還過來探了我兩次 >.< 跟住就吊咗兩條水同藥,好麻煩,字都唔係打到太多,不能逐一回覆大家,請見諒。

不過有窗邊位,好舒服。

直至醫生護士又過來抽血之前,這裡的vacation vibe實在太強——如果不是因為住院,大概根本不會有機會可以就咁躺著甚麼都不做(係個性問題,因為我的工作都好好玩,未起床已經想着怎樣做)

除了抽好多支血,中間仲有好多大小驗血,有人推X-ray機過來照,有醫科研究生過來問可唔可以做voluntary experiment,也有醫科生過來「溫書」,自己也要做一些紀錄。

病房裡的各式各樣也很有趣。看著姑娘同埋physio照顧其他病人,對面床有個老婆婆看來好可憐,基本上都無郁過,又要胃喉,啲手腳瘀晒,但都會痾啲好臭嘅屎,看到都辛苦。

另外有個看來是輕度弱智的女孩子,成日周圍去騷擾人,又去幫助人,仲幫各人收餐——莫名其妙地可愛。

聽說我隔離床的婆婆會打人,試過潑滾水落姑娘度。但這兩天心情極之好,跟護士常常講笑。

當然也有那些不停大叫的病人,身上好多傷口……

醫生和護士們都好有耐性,真的。

病房裡遇上那個女孩,讓我想起幾年前為聖雅各福群會畫的那幾本書——專門為智障人士而設的生死教育教材。
今早護士要幫她抽血,要花好長時間輕聲細語地請她不要郁動。看著看著,突然很真實地感受到,原來我畫的那幾本書,在現實生活中真的會有這種事。

書裡有一章,正正是關於智障人士如何面對入院和醫療程序——因為對他們來說,醫院是一個陌生而令人害怕的地方,有時因為太驚,反而未能完成檢查,什麼都做不到,最後被送走。如果下次再入院,已經是很嚴重的情況,情況不能逆轉了。
所以有好一點的預備,真的makes a big difference。

又見到啲醫生都好sweet, 有個醫生知道某病人要discharge, 之後病人返嚟複診未必會再撞到,所以特登過來say 聲bye
嗰個病人要化療,醫生叫佢要肥返啲先
同埋可以以後有咩問題直接搵佢
仲問佢有無信仰,要唔要見院牧

我以為今天可以出院,但醫生想我留多一天,睇定啲先。佢話尋日真係好危險,只係我好得快而已。但仲有第二啲指數睇埋先咁。記得上一次住咗成五六日,但上一次仲嚴重好多——無諗過會有第二次……

又要喺啲好古怪嘅位置抽血(因為正常位都有斗或已經抽過)。

很期待回家見小貓小狗,小草見只有阿康回家我沒回家表現得好忐忑 。還期待游水和玩

謝謝魔仔宅急便送來太平山街的美食,還有各位朋友的祝福和message.
啊。Health is a crown that the healthy wear on their heads, but only the sick can see it.

If I have to say why such careless accidents happened, I’d say maybe 我已經是太有經驗的病人,有時一切都好自然(當然都會好多daily struggles) 有時忘了某些部份都不覺,我以前常常寫Junior Patient Diary, do you think I shd be promoted to writing Senior Patient diary now? Or maybe Intermediate Patient diary?

仲有我要畫埋那本書!!

Saturday, September 27, 2025

小樹

 金貓餅店:颱風過後的那棵樹

颱風過後的早晨,金貓老闆推開店門,發現門外行人路上,平日陪伴著客人享受下午茶的小樹歪了(說是小樹,但其實都有兩個人那麼高,即是十幾隻金貓那麼高),像個喝醉酒的路人,整棵樹45度歪了。

一拐一拐的阿卡米和小草也湊過來看。三隻小貓小狗試著推了推那棵樹,但它比想像中重得多。老闆擦著汗說:「如果打電話給政府,港島西樹木組的人一來就是斬樹。我每次見到他們都在斬樹。」

「那我們試試自己推直它?」小草天真地問。

金貓老闆苦笑:「如果這是童話故事,就會有一班人齊心協力把樹推正。但這裡不是童話世界......

不過也許也可以試一試?」

小草和阿卡米在門前忙於問街坊,可否一起想想辦法,救救小樹。而且這幾天城內都倒了很多又大又老的樹。不少人都傷心極了,不過活於這城的人都慣於失望。

街坊們大部分都搖頭離開,只有當編輯的街坊雅文眼睛亮了:

「我在某次颱風後也用這個辦法,救過兩棵小樹,它們長在灌木叢後,比我高兩個頭。草叢裡蚊蟲超多,我扶了很久,路上人來人往但沒有人停下來幫忙。後來我的兩條小腿滿滿都是紅豆包,數不過來,花了一整個夏天。但我付了代價,那兩棵小樹也只有一棵活了,另一棵還是死了。但我也很確定,如果當時不扶,兩棵都會死掉。」

雅文的話給了金貓、小草和阿卡米多一點鼓舞。他們於是用自己店賺到少少的錢,請人類阿康買來了一點工具。

那天晚上,平日最忙的街坊阿瀅和阿寶竟然真的來了。幾個人貓狗圍著那棵樹,有人推,有人拉,有人在旁邊喊口號。路人經過都覺得這班人很奇怪。在這個瘋狂小城,就算做好事都可能要擔心被人拉。

最終,樹真的被推直了。

為了更了解如何照顧這棵樹,大家特意找來了樹藝師朋友諮詢。樹藝師解釋,這城規定種樹的開口面積應該要1.2米x1.2米(不過就算十幾米高的樹,也只有這麼少嗎?),但這裡只有60厘米x60厘米。

樹藝師也很氣餒「改例和增加適合樹木的空間的話,香港模式的城市發展就會受到很大限制。政府從來都不關心這樣東西,所謂的環保和綠色城市都只不過是形象工程。」

阿康就問: 「但係塌樹都有人身安全問題🥲🥲」

樹藝師答「不好意思,難聽點講句,政府心底裡其實不是很關注,會所謂關注只不過是因為群眾壓力。」

聽完樹藝師的話,大家都意識到,如果我們城市不改善policy和城市規劃,這種事只會不斷發生。

小草突然想起:「我們媽媽是Dear Tree的郵差,她常說just loving trees is not enough,但讓大家記住和想起樹木在我們周邊的存在,關心樹與城市的關係仍然是重要的第一步。」

阿卡米眼睛一亮:「那我們何不在餅店做點什麼?讓更多人了解這些問題?」

於是,金貓餅店開始在故仔包內,寫到城市樹木的故事。每當有客人問起門外那棵樹的故事,店員都會分享那個颱風夜大家一起推樹的經歷。

那棵樹現在筆直地站在金貓餅店門前。雖然空間狹小,但有了大家的關心和監察,也許改變真的會慢慢發生。金貓老闆每天澆水時都會想起,在這個不是童話故事的世界裡,有時候改變就是從這一處小地方開始。雖然我們活在一個做好事都可能擔心被拉的H城。但他們門上也跟住見山株貼着「人人做啲」的揮春。

「人人做啲」是他們最喜歡的說話。有些人以為入了聯合國,做無國界醫生才能改變世界,但也許改變是要從每一個人開始的。

Sunday, September 21, 2025

慢船

第一次出現在日本各地的新聞上💕(日本語版は下にあります)
最近出版了日文版《通往大嶼山的慢船上》後,在三十五度的炎熱夏天,做了一篇訪問,兩個月後,那篇訪問現在陸續在日本全國各個縣數十份報紙上刊登,收到了很多日本朋友送來的祝福,真的很想感謝他們。我的日本前輩,好像覺得自己個女第一次上報紙,還要做飯跟我慶祝。
世界各處的政治局勢都好像日趨瘋狂,但其實在普通人的層面,很多人都不希望戰爭,日漸極端的地元政治下,人與人之間都依然有很多互助、溫暖、超越國界的關係和連結, 繪本可以成為推動和平的一部份嗎?
這是我們在共同通訊社談的其中一個問題。
特別感動的是收到已經八十五歲的田島征三老師的訊息,說他很喜歡我的作品,並且是打從心底的話 😣 這是最感動的,因為他不是一個隨便讚人的人。
想跟大家分享那份新聞報導:
「『世界を変える本の力』を信じる香港の絵本作家のコニー・マオシャンさん」
也特別想謝謝我的出版社くまじょうてん和編輯,為我安排了最好的書籍設計師,找全日本最好的印刷廠,為我安排訪問,跟我一起逐間逐間繪本書店去自我介紹。
還有我的日本好朋友們,由大學到現在,一直支持了我很多年 😣
這些小小的溫暖時刻,在這個複雜的世界裡持續支撐著我們。
前陣子去旅行時,去了東京的繪本書店「ニジノ絵本屋」,鮮黃色的牆上有四層繪本,書不多,但都是精選的。
正中間就是我們來自大嶼山的慢船上的財仔香港貓貓 😣
書店只剩下三本《通往大嶼山的慢船上》日文版,我簽了名,然後當下就賣了兩本!
店長臨走時問可不可以跟我擁抱 😣
超級可愛,眼泛淚光了。
她的熱情提醒我,我們也要勇敢一點表達對別人的感謝。
她的溫柔真的讓我非常非常感動。
這種事還有很多很多。
How I wish i could express my genuine thanks to every one of my Japanese friends and family, whom loved and supported me so much in the past decade+ 😣
最近日本語版『ふなのりねこ チョイザイ』を出版した後、35度の猛暑の夏にインタビューを受けました。2か月後、そのインタビューが日本全国各県の数十の新聞に順次掲載され、多くの日本の友人たちからお祝いの言葉をいただき、本当に感謝したい気持ちでいっぱいです。私の日本の先輩は、まるで自分の娘が初めて新聞に載ったかのように喜んで、お料理まで作ってお祝いしてくれました。
世界各地の政治情勢はますます狂気じみているように見えますが、実は一般市民のレベルでは、多くの人が戦争を望んでいません。政治が日増しに極端化する中でも、人と人との間には依然として多くの助け合い、温かさ、国境を超えた関係やつながりが存在しています。絵本は平和を推進する一部となることができるのでしょうか?
これは私たちが共同通信社で話した問題の一つです。
特に感動したのは、85歳の田島征三さんからメッセージをいただいたこと。作品をとても気に入ってくださって、心からの言葉だと言ってくださいました 😣 これが一番感動的でした。田島さんは軽々しく人を褒める方ではないので。
私の目には、彼は世界を愛し、環境を愛し、情熱を持った創作者として映っています。彼と彼のコミュニティは、この数年間の私にとってとても貴重なインスピレーションでした。
新聞に掲載された記事を引用させていただきます:
「『世界を変える本の力』を信じる香港の絵本作家のコニー・マオシャンさん」
出版社のくまじょうてんと編集者の皆さんにも特別な感謝を。最高のブックデザイナーを手配してくださり、全日本で最高の印刷所を見つけてくださり、インタビューを設定してくださり、一緒に絵本書店を回って自己紹介をしてくださいました。
そして私の日本の親友たち、大学時代から今まで、ずっと長い間支え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 😣
こんな小さな温かい瞬間たちが、この複雑な世界で私たちを支え続けてくれています。
先日、東京の絵本書店「ニジノ絵本屋」を訪れました。鮮やかな黄色い壁に4層の絵本が並んでいて、本の数は多くないけれど、どれも厳選されたものばかり。
そして真ん中に、私たちの大嶼山からやってきた慢船上の財仔(香港の猫ちゃん)がいました 😣
店内には『ふなのりねこ チョイザイ』日本語版が3冊残っていて、私がサインをしたら、その場で2冊も売れました!
お別れの時、店長さんが「ハグしてもいいですか?」って聞いてくれて 😣
すごく可愛くて、目に涙を浮かべていました。
彼女の熱意が、私たちも勇敢に他の人への感謝の気持ちを表現すべきだということを思い出させてくれました。
そして彼女の優しさに、本当に本当に心を打たれました。
私の日本の友人たちに、過去十数年間にわたって私を愛し、支えてくれたことに心から感謝の気持ちを表現できたらいいのに 😣

Saturday, August 17, 2024

白鳥

 讓白鳥帶你飛行

今天最開心的事,莫過於四隻等了半年以上的貓貓竟然被一拼領養了!
我和阿康就開始想,下一個post 應該寫那一隻貓,我們想寫其中兩隻金白色的唐貓,他們也是等了起碼半年,其中Drumbeat 是視弱而且終有一天會全盲。(圖三)

阿康就說,如果他adopt 這隻貓,會叫他「白鳥」
他竟然會有「如果我領養這隻貓...」的想法,真的是以前難以想像的,他暫託過好一些貓狗,都是我們這班壞人睇中佢屋企有位,他本來大概無諗過要養小動物。

那為什麼叫白鳥,是因為他剛讀完一本叫作《與眼睛看不見的白鳥先生一起看見藝術》的書。

白鳥先生從小就看不見,所以他不像一些長大後才變盲的人,他連殘存顏色、圖象的記憶都沒有。

阿康今朝就一面跟我說書的內容: 白鳥先生成長的年代,周邊的人告訴他,因為你殘障,所以要比其他人加倍努力;但逐漸,白鳥先生覺得有啲唔妥,我已經係盲仲要俾其他人努力?而且其實我嘅生活都正常,只係同其他人唔同,唔係少咗啲嘢。

然後那時他也想如正常人一樣體驗世界,於是想到打電話到日本各地的美術館,說自己是盲的,可不可以來看藝術品,那是九十年代,未像現在先進。

//「我很想去看作品展,但我是全盲。希望有人能隨行引導我,並且為我解說作品的內容。短時間也行,能不能麻煩你們?」


然而,當他打電話詢問,對方總是一副為難的語氣說:「我們沒有提供這項服務。」在九○年代中期,設有視障者無障礙服務的美術館相當少,因此,館方完全沒想到會有全盲的視障者想要鑑賞美術作品。


「一再遭拒不會覺得很沮喪嗎?」我問道。

「不會啊,對我這個資深『身心障礙人士』來說,他們的反應在我意料之中,反正我就一直拜託:『請您務必幫忙!』後來有人回應:『我們會再回電給您。』最後便答應我的請求:『歡迎您來參觀。』」

美術館的大門就此敞開。//

但那些帶他去看藝術的導賞員,從嘗試跟他解釋的過程中,往往看到了很多之前沒有留意到的細節。

然後不時跟白鳥先生一起去看藝術的兩個朋友,不時因為大家要跟盲的白鳥先生「解畫」才發現,「吓乜原來我哋睇幅畫係完全唔同㗎」

中華民國智障者家長總會:「身心障礙是一種狀態,不是參與社會的阻礙,傾聽不同的意見並尊重差異,學習平等理解他人的生命樣態,本書帶給我們許多省思。透過藝術看見他人也照見自己,彼此交流豐富生命,是生而為人都值得擁有的美好,一邊讀一邊與書中的思緒對話,也想跟白鳥先生一起鑑賞一回呢!」

跟盲的Drumbeat 生活,或者就算跟一隻狗狗生活,其實都不時開闊我們的想像和體驗。
so much to learn from another being, 好似藝想karpo 成日話,唔係只係我哋去幫助佢哋。

我當義工的年間,遇過不少不同殘障的小動物
but who lifted who, 是誰帶誰飛行,誰幫了誰, is almost never like how we thought

本書另一個重點就係「看見」is far more complicated and philosophical than 有兩粒眼珠

想起另一件事就是,小草的皮膚就一直好差,但苗苗的皮膚近日都差得好緊要,甩毛甩到見到皮,而同咬到紅晒,全身都係紅色小結焦的疤痕。醫生當然看過,都是說那些,然後我又好擔心他會不會有其他更嚴重的問題。

讓我想起小孩子病的時候,媽媽擔心的感覺。

我還是很想做一本關於長期病患的繪本,應該會係always on my 思考list, 但諗起如果做咗本咁嘅書,之後要做訪問,要講自身經歷就覺得好頭痛,諗咗十步之後嘅事添,but guess it’s not invalid.

p.s. 我真係好鍾意我寫過嘅每一隻待家的貓,同埋知道通常我好鍾意同埋落力寫完,佢哋就會好快搵到屋企 : P 少少慘,但係開心

Friday, August 16, 2024

樹苗

那天去了一座被樹木包圍的百年紅磚老屋,她曾經被水田包圍,可以看到遠處的河川和山崗,又曾經是一家養大了很多孤兒的孤兒院;今天成為了一個小營地,也有做展覽、被油甘子樹、龍眼樹、老樟樹、白蘭樹、芒果樹等等所包圍;那裡有間十分之漂亮高樓底的咖啡店,還有小貓咪四處散步.... 不過昔日的水田已經變成豪宅和公屋。

這家漂亮的建築物距離地鐵站和地鐵天橋不過是五分鐘左右的距離,但連在那區長大的大多數人都未去過,什至不認識她。

這座建築物的故事首先讓我想起其中一本legendary 繪本《小房子》
就像《小房子》繪本一樣,曾經在小山丘上,可以看到星星月亮,四季變遷,後來四邊建了高樓又建了火車橋。就像上周去的靈基營一樣。
特別提下我很喜歡《小房子》這本書,是因為它也是香港很多建築物、唐樓、新界村莊的故事,另外,亦因為《小房子》是一本誕生於 1942 年的作品,但現在讀來都十分之timeless, 而且是由一個女性繪者和作者所創作。

但後來又覺得,靈基營讓我想起我以前畫過另一幅畫,是中上環的PMQ 復修前的故事,那時PMQ 周邊的居民聽見這座前警察宿舍要被復修,就怕裡邊的老榕樹會被砍下或者移除,於是就發起了手牽手圍住這座建築物的campaign, 表達保留樹木的訴求,最後,這些樹木也得以保留下來。

靈基營讓我想起它得以留下來是因為有一棵一棵樹木守護住。

看舊相,這座建築物初建時四周都沒有樹木,從遠處就可以看見它兩層高紅磚的樣子,山下四周都是水田。

是不是某個月夜樹苗們都決定要手牽手把這個地方隱藏起來呢?

今年剛好是靈基營一百周年。
雖然那裡沒有什麼超勁的展覽,超打卡的programme, 但就有一種很靜靜很純粹的感覺,咖啡店有十分之有心的人們,還有得揀fruity nutty 豆,中庭試過做飄雪的市集,是一個令人覺得可以有十分之漂亮的魔幻派對發生的地方。

忘了說,這裡曾經是孤兒院,那時還有泳池,網頁上有訪問曾經住在這裡的孤兒的故事,也很感動。

期待着這裡會有什麼有趣的東西發生呢

Sunday, November 19, 2023

出海

昨天很特別,跟聖雅各藝想的師傅仔還有其他會員一起去西貢海藝術節和地質公園。

藝想係一個智障和自閉譜系人士組成的陶藝工作室,我哋叫呢班藝術家做師傅仔,佢哋好多都做咗五年十年陶瓷,並且以藝術作為終生事業,參與過國際的大型藝術展覽。

總覺得要跟他們出遊是極之困難的事!昨天的天和海都十分之美,而且竟然有近六十個師傅仔、會員和他們的家人一起出海,真係極之罕有的事。

去年西貢海藝術節,我跟這班師傅仔一起做了十件陶瓷,散落在橋咀島上的行山徑。
十件陶瓷都是啟發自島上的大自然,來自這片山和海,實的動植物故事,叫做《大菠蘿遊》是去年九件藝術品的其中一組,而今年第二年的藝術節,亦都有新嘅島同埋好多新嘅藝術品呢。

我哋之前做的十件陶瓷都依然喺橋咀的山巒上,經過咗十號風球同埋黑雨,有辛苦的工作人員每個月去檢查和修補。 

而今年,我哋仲同公眾朋友一齊,做咗新嘅mini-ceramics, 新的ceramics 在往來西貢的小船、小食亭、火山探知館和information kiosk 裡都可以找到,大家可以去尋尋寶,找找他們。

我哋都幫今年嘅extension work 改咗個新名,就係《大菠蘿遊. 出海》喇!

如果你未聽過藝想的話,邀請你哋去島上透過他們雙手創作的作品認識他們啊,亦可以去灣仔石水渠街他們的展館找他們的作品。

好多人可能認為佢哋係殘障嘅一群,需要社會幫助;
好多人會問,藝想嘅師傅仔做咗咁耐陶瓷「有乜嘢改變」
卻不會反問一下「我哋睇到佢哋做嘅作品,有無改變咗我哋點睇社會上呢群智障或自閉譜系的朋友」
藝想一直相信,其實幫助唔係單向的,佢哋都有好多嘢可以啟發,同埋教識我哋。

我同藝想亦都喺日本一個類似的藝術祭,隔空相遇過。
然後一直合作。

睇返上年的blog post 先記起,上年藝術節未開始前,大家都有好多擔憂,例如話啲遊人會唔會坐上去,掛住打咭唔理背後嘅故事,整爛佢咁,什至偷咗佢咁。

有人什至言之鑿鑿話,我哋嘅藝術品唔可能survive more than a week. 當時,在郊野公園內放藝術品也是第一次,有關方面一直很擔心會有負評。好彩無發生以上嘅事,大家都過咗好開心嘅第一年。
估唔到咁就過咗一年!

昨天另一件好特別的事,是收到池哥的木造椅,池哥& Friends 過去幾星期都在另一個島鹽田梓開了一個好大的田中木workshop,好厲害,簡直係living art piece, 我當日睇住佢哋由零set up 呢個室外工作室的,所有東西都由外邊以船運來,包括木桌子、据木工具,木條;都已經好瘋狂;但還可以有個超靚的帳幕、收音機都有手造木殼的,太神奇。

今年比去年有更多島有藝術品,那些島本身都好靚。
我覺得喺這一類藝術節,藝術都係作為媒界,去讓大家重新回到偏遠的村落大地,重新同大自然連結 - 行山、看海、偷聽村民分享的故事、游海、看石頭... 


啊,今年我都會帶三個workshop!!!! 應該係一年之中最特別嘅workshops, 上年都有嘅喺行山徑上講故事,看師傅仔的創作,左右兩邊都是藍藍閃閃的大海;
今年,還有另一個要齊齊穿成恐龍行山看陶瓷的工作坊 XD!!! 
比較少連自己都覺得興奮同搞笑嘅工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