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y 20, 2014

適廬

最喜歡看房子內的壁畫對聯,只是今次不斷被四周景色農田吸引,沒看得及屋外屋內多首對聯。從元朗站出發,只能到逹村口,餘下的路得沿着小溪走。這是偵探化身村醫的時候、帶着工具經過片片玉米蕃茄田,一路上棉花像水母般漫天飛舞,感覺就像龍貓居住的田野。到達後為八十多年老的房子「度高磅重」,找找那裏有蟻子要洗瓦片,準備助這楊家仍然居住着的袓屋重拾健康。 適廬這名稱不停令我想起「結廬在人境 而無車馬喧」,也很貼切,但它門前對聯是「適居仁里、廬境人群」,屋內地磚線用了小麻繩押花,簡單得來很細緻。跟很多香港人一樣,楊家於三十年代從內地來港,屋內另一對聯可見他們結廬他鄉的情懷「適居新界疑華界、廬結他鄉倣故鄉」。
據說他們最初在楊家村內種菜種米及養豬,耕作收成於元朗舊墟販賣。跟我們另一家「康復中的古宅」崇正新村林屋一家也是朋友,昔日會走路探訪大家。這類客家房子通常屋前會有一半月型池塘,但因戰亂而一直沒有建成。於日佔時期,楊家村適廬曾收留了抗日游擊隊近一年。在香港依然有這些依山傍水的房子真的很難得,門前除了種滿花菜還有兩個鞦韆,感覺與世隔絶。看症完畢,每次屋主們都熱情款待,沿着清清小溪旁走回村口,山遠水近,古松盤虯,詩書亂叠,低眉閉目依然能想起那祥寧靈光。現在貓護士要為它填表申請手術費了。
similar posts: http://www.maoshanc.com/2014/04/blog-post_25.html

Sunday, May 18, 2014

菀之

周末是該,穿白色直紋夏日裙、在街旁聽月球上的人邊跟着唱邊畫畫、在晨光中暢泳、寫信、和肥魚於後街平台印版畫、找爪魚吃麥當勞、遇上兩折古董garage sale還派發檸檬伏特加,吃新鮮西多士、混入派對喝免費香檳泡泡酒薰衣草雪糕、和婷婷吃晚飯後看王菀之。本來怕不懂她的歌,但最後卻充滿驚喜,她真是香港罕有的藝術家,聲線可以溫柔可以圓渾深沉,對音樂和表演都很認真,跳舞部份尤其好看感動。最喜歡:如果 禍與福都躲不過 就每天當沒明天 捉緊愛人過 將生活還給我 做每天必修功課 ﹣ 和白日夢內白風光 將光陰停下,採菊東籬下 以退為進化

今天坐在自己有份參與製作的小展覧下,想起未畫的故事,想起無聊時講故事給他聽的日子,是最好的。希望世界還會有最好的。潮濕天氣令畫筆都變水,有點麻煩呢。下周會去一漂亮老房子工作。
“Where there's hope, there's life. It fills us with fresh courage and makes us strong again.”
“I don't have much in the way of money or worldly possessions, I'm not beautiful, intelligent or clever, but I'm happy, and I intend to stay that way! I was born happy, I love people, I have a trusting nature, and I'd like everyone else to be happy too. ”
 ― Anne Frank, The Diary of a Young Girl

Sunday, May 11, 2014

蛋香

連日窗外雨跡斑斑,也許消弭了一點浮氣,加上校園考試早已結束,每天四處空無一人很是寧靜,淅淅瀝瀝下雨天,最適合躲在書桌面前工作,半周完成了數月的事。這樣說有點不公平,其實之前一直在閱讀思考,只是終於把它從無形想像刻落紙上成文字草圖,不一會便跟偵探們把小山丘上的前大埔警署展覧室設計好。它是一座坐落山丘頂的一層高白色建築,建於一八九九年,四邊迴廊間有青草庭院,修復後將成為一農場的有機栽種烹調學院。貓偵探負責的部份昔日是報案室、槍房和小監倉。報案室兩邊仍保留裝飾精緻小火爐。很期待看見它完成,把昔日警察用的巡邏單車放在警官桌後手畫地圖下,蒐羅舊煙盒放大鏡文件地圖放在桌上,也要改裝舊電話播放錄音訪問,設計監倉成電影播放室等。很喜歡這樣可愛的白色一層高房子,山丘頂綠蔭一染幽趣橫生,未做這習作時不知道大埔歴史可追溯至漢朝,那時是一個採珍珠的內海,叫作媚川都。一邊做一邊覺得自己很幸福,讀中學時的自己一定覺得這是夢寐以求的工作,雖然平日經常埋怨說不想上班,想睡覺,想留在家中畫畫焗蛋糕,但也知道至少現在,這是一份不會捨得放棄的工作,它讓我接觸很多學懂很多。不過要平衡偵探工作、freelance工作和生活有時的確很疲累,有拖了很久的許多事情未完成,很想快點有靈感。
沒有靈感的日子都花在廚房玩,近日拿着生日禮物做了多種甜點。因為想念,倫敦St. John, 終於焗了madeleine,把家中薰滿檸檬雞蛋牛油味,然後放進漂亮的小盒子拿到市中心去。希望它是一盒「神秘力量」,讓生活疲累厭倦的,可以有點點安慰。我們去了數家咖啡店都要排隊,本來想要放棄,幸好最後在小小咖啡館裏找到沙發,薄荷茶很好喝,我請你自己把載滿牛油香的朱古力罐打開,看見你驚喜的樣子很難得,還立刻吃了一個,它讓我們都想念倫敦,想念那裏的街道、想看未看的音樂劇、想隨便找咖啡喝,想來一切都很美好,不過坐在咖啡館裏暫時忘掉工作也很難得。快樂是你也喜歡日本小農場做的鹽味雪糕和聽見你的盆栽未死!看マリと子犬の物語,想起新潟の美しい自然の景色!很希望身邊的人都快樂。
Et promène ses yeux sur les visions blanches Qui montent dans l'azur comme des floraisons. ﹣ Charles Baudelaire
"Look, let’s give it up. Let’s just lay around and make love and take walks and talk a little. Let’s drive down and look at the ocean. It’s only 45 minutes. Let’s play games in the arcades. Let’s go to the races, the Art Museum, the boxing matches. Let’s have friends. Let’s laugh. This kind of life like everybody else’s kind of life: it’s killing us." — Charles Bukowski, Post Office

Monday, May 5, 2014

逆光

今天坐在赤柱海旁,天色陰暗,但總算在下雨前把藝術品拆好,對,內灣聽得見海浪輕輕拍岸,十分平和,也泊滿最喜愛的小船,有鮮黃色、海藍色、要牌照才能駕駛嗎?卻想着一首十分悲情的歌。兩天前也望着這片海灣,心裏一直很害怕,又反覆思想那些令人害怕的事,每一次都像再刺自己一刀。那天早上,躺在床上重讀了小王子一遍,法國人寫故事真的很有自己一套,有魅力有創意但又不乏溫柔,不跟現實脫節,是那些感動之餘又引人思考的故事。把藝術品送到漂亮的船廠後去了朋友家,朋友剛跑完環富士山超級越野跑,真心佩服呢,不知道達成這目標是否很滿足呢,雖然他說跑得滿身傷痕。也在猜其他人會因什麼而滿足,這也許是一個值得做的藝術小習作,像「練習曲」般,訪問不同人讓他們找到存在價值的事,尤其隨便在街上都能聽到沮喪對話﹣今天在行人隧道裏,一個嬸嬸大聲地跟身邊的人說「哎有乜所謂丫,人生出嚟就係等死㗎啦」而那天坐在裝修工人車內,他們談到前途黯淡時亦說「喺香港做一世都係咁㗎喎,真係死咗佢好過」裝修工人二回應說「都唔明啲人,夠膽去死不如死前做啲轟轟烈烈的事,例如去打劫銀行。」原來,所有人都在想這些事。至少知道對我而言,工作不能當作麻醉劑;但五月已到了一個新臨界點,有很多習作必須解決。我把一本漂亮的圖畫書置在桌頭,是臘筆畫的太陽,它令我快樂一點。又用生日禮物做了一個很新奇的蛋糕,從未想過可以用這些材料。書本旁是零九年第一盞畫的貓燈,很希望之後有空畫一個新故事,一直烘在心田內的故事,就這樣已經証明沒有浪費過半點時間。那天在電話裏問他是不是真的會,他說會的,是真的嗎?
一人でもいいから、心から誰かを愛することができれば、人生には救いがある。たとえその人と一緒になることができなくても If you can love someone with your whole heart, even one person, then there’s salvation in life. Even if you can’t get together with that person. — 村上春樹 「1Q84 BOOK 1」 pp.342

Friday, May 2, 2014

淺藍

靜靜地在清藍透光的水中游泳,散步經過祥寧小池溏,選購芝士黑苺和花朵。穿紅鞋子的肥魚和貓珊,都喜歡牛油果水牛芝士乳酪和無冰凍奶啡。把小薄餅和大黑麥麵包加熱,用溫火煎完美的太陽蛋,瞬間,依稀聞到天窗下早餐香氣和走路回房間寫文章的情景,已是九年前的事。五月天空時光時暗,陽台上幾株花樹在和暖海風滋潤下都長得綠茸茸,梔子花也開得雪白,只有青檸和無花果仍未結果。
一吃便是數小時,吃得飽飽後泡了不同花茶,躺在床上跟小獅畫畫讀詩集,轉眼太陽已開始下山,光影雲朵在海上起舞,我們也趕緊走到草地上散步。周中休閒的一天,不用練習立刻能投入放假心境。在kinfolk table裏還有很多想做的食物。煮飯是最簡單而快樂的活動之一。
'weekends provide solace and respite from the cluttered noise that we endure during the week. Blankets pulled tighter, loved ones gazed on more thoughtfully, clocks ignored. We'll sprawl belly-down on the living room floor, and read that book that we were too exhausted for during the week. Best of all, the kitchen becomes a sanctuary and food will be appreciated.' - Issue 9, Kinfolk

Friday, April 25, 2014

民初

幾天以來弄不清誰要跟偵探社長「落村」,原來是我,知道當下就在偵探社內吐口而出:「啊!真好,最喜歡量度房子和畫手圖。」口快過腦的一刻,耳朵聽到嘴巴那句話才又發現自己這麼喜歡落site和畫圖,縱然不知道是怎麼樣的房子,有沒有死貓屍體或野草亂生,依然期待。早上吃過藥仍然不適,不過下午去到小村裏即忘了一半病痛。民初小宅離火車站不近,下了公共汽車還要走一段山鄉小路。小宅不大,兩層高,前方有淡黃色小陽台,後方保留整片古舊青磚,四周有農田種瓜種菜,就在村末山腳下。屋主是一獨居中年太太,甫到達即忙着端來咖啡,又帶我們參觀房子。二樓房間仍看到中式尖瓦頂,之前修理不當,幾場黑雨後開始漏水。她說買了這座七十多年老的房子後自己都變成裝修專家了,更帶我們沿着瓦筒扒上屋頂。
見她蹲低身體坐着翻過屋脊那刻感到很神奇﹣心裹暗叫「這是一家可以坐在尖屋頂上看星星的小屋啊!」一個我經常畫的場境,她不知不覺地活現了,而且就在香港。小屋前方都是矮小房子,遠方一列高高密密的白千層樹上有一抹淡白茫茫的天空,天空戴着蛋白色的厚雲帽子,陽光偷偷從雲朵薄處灑落,一片溫潤雅靜,只聽得見鳥兒飛過。待了個多小時,量度好討論好後,屋主還從田地上剪了很多新鮮唐生菜給我們帶走,懷內抱着束束大地清香回到城市去感覺很幸福。夕陽時份,屋主太太大概清清閑閑地坐在田園邊裏喝奶茶看報紙。在屋頂看着四周,卻不禁想起香港許多這類漂亮的老村莊房子都被骨灰龕貨車場包圍了,看不出城市規劃對村莊和舊宅的重視。(感覺不止視而不見,而係見都見唔到它們的價值或存在)這山旁小村內仍有不少這類房子,但都迅速被大城市視為垃圾的種種高架電線醜樣村屋包圍,又或被拆卸重建作新式屋苑...
春風取花去,酬我以清陰。翳翳陂路靜,交交園屋深。床敷每小息,杖屨亦幽尋。惟有北山鳥,經過遺好音。王安石 ﹣半山春晚即事
Similar posts: 適廬 http://www.maoshanc.com/2014/05/blog-post_20.html

Sunday, April 20, 2014

花市

快樂是跟好朋友坐在青草白花間喝咖啡,把僅僅十五圓的梔子花、薄荷小樹帶回家,而一束盛放的純白花朵也只不過五塊錢。連看葉子也有趣,有藍綠而渾圓的、淡綠青翠的、毛茸茸的、刻滿青蔥直線的,大自然筆下,每筆都直... 每次去花墟都能立刻看出那種花正豐收,路旁店面處處可見,這天竟然是我們最喜愛的大牡丹,有人賣一枝十五元,也有一束二十五元,但白色的依舊珍稀,少數有賣的地方仍要一百五十元一束。太子道西一列art deco古房,外牆還那麼殘舊,有些裏頭修整過,不霉了,寬大了,亮堂了。還點着線條簡潔有型的壁燈,片片魚尾裝飾修復得雪雪白白很好看。閒逛了數小時,在路旁買來流心蛋撻,看見貓兒仍在花木扶疏間睡覺。總覺得花墟比好多人想像中好玩有趣,充滿大自然的美和便宜的快樂。雖然覺得 it's hardly a market, 但總比沒有好吧?不想開始談香港街道管理和那潔癖惡習性,但也難免懷念東倫敦周日花市場陽光中買炸蝦杯杯,坐在路上喝紅酒、聽大提琴演奏的小日子。也想起兒時在加拿大的花場買花回家種,感覺好像是周而復始的活動,車尾箱載滿茶花、蝴蝶花、花肥等回家栽在泥裏,種花的孩子,也有夜半冒黑剪鼻涕蟲的經歴。
 
早起的一天特別長,在陽台吃過早餐畫完畫後不過是十一時,星期天早上報紙沒有董橋很不習慣,決定隨便上一架巴士找一個少人的地方去,心裏在淺水灣和歴史博物館兩個選擇間琢磨,最後卻去了石峽尾美荷樓,可是人多得要排長龍,想也不想立刻離去,改到附近的JCCAC,咖啡店出奇地寧靜,小房子內放滿六七十 年代舊物﹣熱維他奶箱、木梳裝桌、小椅子、剪髮椅、石英鐘,都美,卻不太融入環境,感覺只是給人拍照的背景裝飾,雖然地方改裝成咖啡店,每天都被使用,是「活化」了...卻又貼着「不要觸摸」等白色手寫字條。或許是少了舊主人留下的煙斗味道,皮座椅坐穿了的痕跡吧,一切都太整齊太漂亮。情況是,若我帶曾經住藍田邨的婆婆來參觀,她是不會認得出這是屋邨改建成的...「古蹟」﹣無問題,但你又要扮懷舊... 不像東倫敦的Vintage Emporium,古董椅子任由狗兒睡覺。不過,這大概是一個好開始,對嗎﹖看着桌底適心擺放的六十年代日曆單據黑白照,覺得香港還是有很多漂亮有趣的東西,一直靜靜地耐心地等待所有人發現它的價值和美。
想起百年孤寂中Jose離世時下起的花雨。他真的是一個獨一無二的作家。"A short time later, when the carpenter was taking measurements for the coffin, through the window they saw a light rain of tiny yellow flowers falling. They fell on the town all through the night in a silent storm, and they covered the roofs and blocked the doors and smothered the animals who dept outdoors. So many flowers fell from the sky that in the morning the streets were carpeted with a compact cushion and they had to clear them away with shovels and rakes so that the funeral procession could pass by."- Gabriel García Márquez, One Hundred Years of Solitude.
See related posts: 市集 | 東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