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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uly 1, 2017

鼠尾

在倫敦、劍橋、牛津和冰島都有好多好多很愉快的回憶,不寫出來就會忘掉啊。其中很多片段都好深刻,好像去Look! Mum no hands 找大清新小姐羅醫生陽光燦爛的早上;坐overground 碰上的狗狗、倫敦penthouse 裹的貓兒、在牛津郡比賽或在牛津市吃法式晚餐、沿着泰悟士河上游漫步等等,數不完那麼多快樂回憶。
其中一個也很深刻的是在mouse tail 的那個看似平平無奇的下午。記得那個早上天陰陰,心情極差,一面走往泳池一面流眼淚,有時可能是身體不適,或者是給人趕了出來;所以特別讓自己在游水前先往ozone 買咖啡。ozone 的木地板上躺着一隻毛毛很柔軟的咖啡色poodle, 好乖巧,一直在地上翻滾,讓我摸她的肚皮。
差不多每次去Ozone 都碰見狗兒,他們總是躺在木地板上曬太陽,看起來很愉快,加上鮮磨咖啡味度和種滿植物的工業式的大窗戶,一切都很美好。
游水後心情還是一直好低落,把頭髮紥成兩條辮子後便往peckham rye 找羅醫生做瑜珈,因為一早約了啊。大概進去咖啡店前那刻還在流眼淚。
記得我們本來想買好咖啡才去上課,但有個男人在櫃枱前選了二十分鐘還未決定,所以便要先去上課。穿過古怪的工業大廈,走上一些古怪的樓梯去到一個好漂亮開揚的練習房間,充滿太陽,外面偶有火車經過。
 

Peckham Rye是一個好有趣的地方,看來好多少數族裔居住,經過一個放滿花朵的路祭時羅小醫生說有時還會有年青人間互相厮殺的事情發生。而這裹有好多好多髮型屋,裹面都坐滿黑人婦人,聽說她們會花整個周六下午坐在那裹讓人把頭都梳成辮子,因為頭髮實在太多太逢鬆了,所以必須要這樣做。
如果我們進去請髮型師幫忙梳辮子或許會把他們嚇倒﹣因為我的頭髮太幼太少了!
本來打算瑜珈後羅小醫生和我便會分別,因為她即將要考試,而我又感到好.... 不知怎樣的。但我們想了好久後決定下午繼續一起「遊玩」,在四周走了一會,經過漂亮的小店,然後走回車站,她把單車一手搬上樓梯(因為火車站沒有電梯...)一起坐車往倫敦橋去。
我們把單車連頭盔鎖在她工作的醫院外,她笑說沒關係的不怕,不過見過有人的頭盔在下雨後載滿了水。不過在我到達倫敦以後每天都陽光普照,萬里無雲,所以應該沒有問題。
然後穿過醫院的內院到達了John Harvard Library 的Mousetail Coffee, 那裹掛了一個牌說“Drink Coffee. Everything will be okay!"
這個咖啡店連住圖書館的兒童書部份,沙律很好味,咖啡也出奇地好喝。其實我早聽過mousetail, 一直想試,對它印像深刻因為它的網頁說"Our mission is to change the perception of really good coffee for at least 1 person a day. The rest are our regulars ;) " 嘩好厲害!但也真的很好喝。
結果,我們坐了在那裹一整個下午,我畫完了一幅畫,讀了一本讓我念念不忘的兒童書,看羅醫生溫習,喝了兩杯咖啡,突然,窗外下起暴雨,大暴雨,足足下了.... 四十分鐘有多,街道積着一抹淺淺的雨水。
差不多晚飯時間,我們在Borough Market 外擁抱,她要往醫院去做事,我則要買飯菜回家。
跟羅小醫生坐在圖書館內的咖啡店畫畫,好像浪費了旅行時光,又好像是旅行中最好的回憶。
一不小心,一切都變好了。

Sunday, June 18, 2017

龍蝦

冰川之後那部份都好有趣,去過冰川健行後便開車往Hofn,即是大家口中的龍蝦鎮!到達時又天陰陰(不過大家都說不用怕,冰島的天氣每十五分鐘都會變一次),建築物都好平凡,看不見那說好的海港。媽媽不禁問「吓,揸咁遠就係嚟食龍蝦咋」其實我一直都有這樣的迷思;當然,其實它是人們環島必經之路,剛好有好好味的龍蝦,不過我則是真的衝着龍蝦而來的啊!所以放低行李後便去海邊吃晚餐!是一個只有幾千人的小城市,所以跑一圈就會由市的一端走往另一盡頭哈哈,這些其實都是很有趣的體驗,還有就是路上完全沒有人的,不過溫暖的餐廳裹坐滿吃龍蝦的人們。
我們點了一個龍蝦簿餅,一個龍蝦大拼盤及一個羊肉。羊肉和龍蝦大拼盤都好食得不得了!雖然那龍蝦大拼盤要六百多元,但媽媽狠不得要再點一盤!
原來那不是平日吃開的龍蝦,而是餐飲界的新貴langoustine,Langoustine就法文字面上很像小號的龍蝦。
"Forget foie. Forget caviar. Langoustines are the new marker of haute cuisine. Slim, pinkish-orange, and built like a basketball player (all arms and legs), Nephrops norvegicus is a shrimpy-looking crustacean in the lobster family. Its body can grow up to ten inches long, but it's basically just the delicious tail meat that has chefs from Copenhagen to Vegas in a full-on frenzy."Nothing highlights the elegance and bounty of the sea better than langoustines," waxes Esben Holmboe Bang, chef of Maaemo in Oslo. "They have a more complex and delicate taste than lobster. The flavor is sweet, elegant. Lobster is rustic by comparison."
它身形嬌小不過十吋長,無論煮前或熟了以後,顏色都是粉紅帶橙,長着一對又長又扁的箝。小龍蝦肉質柔軟,味道鮮甜,十分十分嬾滑。
就這樣,之後去到每個城鎮每家超市,爸媽都要找找有沒有北冰洋小龍蝦賣。就係咁好味。
不過其實Hofn 那家餐廳的烹飪方法也是一流和獨特的。

第二天早上起來陽光普照,彷彿去了另一個城市般,一早便有肥貓兒在路上行走,從房裏可看到海港,有遊客們在跑步,又有路人們開着電動輪椅車「吸空氣」
好平凡好寧靜的海港,稱不上是一個旅遊點但好舒服。

Friday, May 20, 2016

茶雁

細個啲時好喜歡Omotesando Koffee, 好多國際生活雜誌都介紹它店子簡潔,大泡泡冰咖啡好特別。每到東京都會去位於市中心但很清靜古雅,躲在小巷老房子的分店去買咖啡。後來它在東京結業時,每天人龍數小時長。近日聽說它要來港開業,朋友都好興奮,我卻說這件事跟自己沒有太大關係,因為我已找到最好的了。但最後還是去了看看,位於利東街喜歡里的分店真的好醜,而且可能長大了口味改變了,只是喝到濃濃的商業味。大概跟環境有關吧 - 又真古蹟搬了去假古蹟。
還是我的地底小店好。每星期p-route 中最重要一站之一是到這裏買咖啡,因為它的咖啡真的特別好喝(你要知道,平日我不會選擇去沒有窗的餐廳尤其是咖啡店)但一年來每個周末都會去,上班時也會好想念,那好好味道香氣十足層次分明的piccolo latte, 不會太酸又不會太苦但亦不會無味,有泥土芳香和微微煙熏味、還有苦可可豆的餘蘊,而且泡泡是全香港打得最好的。
當灣仔金鐘開了(又執了)好多好多新的精品咖啡店 - Fuel, Omotesando Koffee, 18 grams, Elephant Grounds, Coco espresso, Cupping Room, Mansons Lot, SFS etc. 最好味的其實是一直隱身超市裏的Zambra. 肥肥的V姐姐在這家咖啡店工作了十年了! 她和maya 姐姐沖的咖啡都特別好味。
總覺得這裏咖啡跟其他地方味道不同之一,可能是因為咖啡豆主要來自老撾(寮國),這是我後來才知道的。平日咖啡豆大多來自南美、非洲、印尼等。Zambra 老闆在老撾長大,後來成為難民離開老撾到香港,賺到錢後,決定回到老撾高原上種咖啡豆,為當地的農夫家庭提供工作。所有咖啡農莊的Resident Farmers都能夠賺到咖啡豆出口後應有的人工、住宿和飲食,而且還有medical benefits 哈哈。另外,在這裏的周末早上認識了好多有趣的人,很多都是老一輩的姨姨叔叔,他們說經常要出外工幹,但每次回港都必定要來喝咖啡。跟他們聊天總是獲益良多。
又可能因為以前去過老撾,所以對那裏特別有親切感。
找到了最好的,感覺很幸福。比英國和京都的咖啡店都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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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話說去年四月去宇治時買了些春季限定的茶葉回來,味道很特別,媽媽和我一直很回味。就只是清茶無奶都很好味。(有時我會望着一整張餐單埋怨可以飲的東西種類太少了) 但這種綠茶真的是另一個境界。近日很多追捧的京都中村藤吉在太古廣場設立了限定店。昨天路過買了一杯,這裏八款茶都沒有奶,但都很好味。我故之然好鍾意飲有奶的東西如咖啡, 但一天不能喝太多奶(就算是豆奶也都不能不斷喝吧),遇到咁好味的茶真係好令人開心,希望它能永遠在這裏pop up。
大家都喜歡去買它的蛋糕甜品雪糕。希望其他人一樣欣賞簡單一杯茶,好的茶的味道。
補充:其實簡單一杯茶的味道絶不簡單,例如我選的玉露,味道很強烈很獨特。但總覺得好少香港人會行街時說要買一杯茶,大家都想要fancy一點的如越南滴漏咖啡、奶茶、海鹽烏龍紅茶、宇治綠茶雪糕加糯米糍,而不是想要一杯簡單而認真的綠茶。

窮途末路之時 我急需的是你聲音 每當天色昏沉 你就像太陽為我暖身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n5TZfoNz1Q

Monday, February 29, 2016

雜念

近日在看英文書,所以不自覺想寫英文。可能一直在看書的原故,不察覺時間在身邊擦身而過的速度,只見其磨擦而留下的痕跡,六十天如雪花或碎片般在空中飄散,留下抽象的餘溫,以文字、經驗、淚水、回憶等觸不到的方式在腦海裏迴盪及沉睡。有些轉化成清新的清颸,成為生活的燃料;有些則在身體內劃下傷痛的疤痕,久久未能磨滅。
不經覺已是二月最後一天了。昨天早上在咖啡店桌前碰上一位舊#coffeeencounters,戴着黑珍珠耳環的她是一位專做珍珠手飾的珠寶設計師,也是簿扶林區的居民,問我近日有什麼刺激的新挑戰,指的不是去旅行或看書那些,而是藝術創作上的動向,我一時間答不上,彷彿畫完Junior patient diary 後一直都在忙偵探社的工作和休息(即去旅行和看書)。工作上清了很多拖欠什久的債,但仍然有許多未完成,研究說「停止拖延的惡習,把工作做完」是快樂的秘密之一,當面對沉悶又艱深的工種時會嘗試提醒自己這一點 。周五那晚做到十一時,幸好有明慧來陪伴,為本來一定不耐煩和疲累的一夜增添了不少歡笑。但也有些新一點的朋友聽我埋怨上班時,再提出那些舊問題「你真的喜歡你的工作嗎」「其實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啊」等等。什至自己在旅行時也不禁想,坐在辦公室的工作真的適合我嗎?也許我有Y 世代的樂觀,總覺得我的工作是好的,但也要很努力堅持工作外的藝術工作及junior patient life,否則我不會能夠原諒自己。
上周有天站在漂亮的大自然中向老樹木精靈禱告,我告訴他們,if there's something I want, I'd pray for a forgiving heart, 原諒那些粗心大意或年幼無知的人;但卻沒有想過要請求給自己原諒,不要以為這很偉大,其實更加像種人格缺陷。幸好我也有另一個優點,就是對「改變」的樂觀,I never thought anything is unchangeable in life, 亦不覺得習慣一定因年歲增長而變得不能改變。重新寫一次大學申請表的話,大概會形容這是自己性格中最好的一環,亦因為這樣,想起一些很難改變的壞情況,令我想一想都想流眼淚, because i am not sure whether you know just how much effort i have already put in, but still faces a sense of failure hourly. 但我依然覺得有一天事情或者會好起來的。尤其在好朋友的陪伴下,保持了很好的兩星期紀錄,雖然心底深處,對未來的擔憂矇敝了本該有的興奮和滿足感,其實該更認真地慶祝這事。
看完本年度第九本書,現在同時讀兩本non-fiction,一本由飛機師所寫關於飛行,另一本由醫生寫的人體地圖。有時候看書是一種麻醉,有時是快樂的泉源,有一次白爪魚寄給我的一個電郵中提到一些令人快樂的事情,數十項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其中一樣是"Learning something new,"
轉眼間,練功的日子已經快達一百周了,你可能以為一切都成為習慣,不再新鮮,不會再發生金針時誤中穴道使針孔流血的清況? 不會再有新發現? 不會在跑步前掙扎﹖當然不是,怪事仍然時時發生。
但近日,越來越覺得自己重生了,這字沒帶正面或負面的意思,純粹指生命從九十一周前重新開始過,很多東西要重頭學習和適應,很多事情要面對和學習接受,當中很多是每一天的細節,當然,不練功的人都經歷同樣的事情,因為身體、工作、生活、人際關係、社會每天都在變化,而我們必須不斷調節才能明白和適應,只是我的轉捩點比較清晰和突然。不過拿着九十週的觀察和數據 seems to have given me a lucidity of my own self that i have never had a chance to observe before. 亦同時令做得好和做得不好的事情顯得更明顯。
練習玉蜂針給生活畫了新框架,令人覺得自己彷彿slightly offset from 這物質世界。戴上正面思考的帽子去想:這身體逼使我變得更純淨,更接近我所希望自己成為的我。當然,現實則是比較殘酷的,有時覺得比別人付上雙倍努力才可以做到別人的平常,但生命不是比賽。其中一個保持平衡的方式就是不斷行路、跳舞等。假如活了二十多年,突然間要adopt a whole new set of rules, 要重新思考自己與周圍的東西的關係,是一件怎樣的事情呢? 大概,核心的她還是那個她,這是一個安慰。
那天第一次食大肥吞拿魚腩刺身很好味,平日多數都選三款魚那種。說到那什麼事時不自禁流下眼淚,在餐廳裏,連自己也驚訝,雖然不是第一次,因為自小很少哭,感覺好像真是一個九十週大的小孩。在實在的掙扎以外,另一半大概是希望別人能夠花一點時間認真地聆聽和明白,或者跟我一起想想如何面對一些從來未面對過的事,縱然只是空白的討論、但沒有結論總比沒有討論好。就如另一個快樂秘密-計劃一段旅行,就算最終去不成單是幻想也能帶來幸福感。下一篇寫寫雪國的事。聽說蛻變是痛苦的,但結局會很美。

"But if you have ever hiked or driven through a very rural area or a nature reserve, and looked closely at the many lesser peaks that surround one well-known mountain, and speculated on whether anyone has ever stood on them, or even whether some have ever been given a name, then that is exactly the feeling I often have while looking out from the window seat of a long-haul airliner. In all contradiction to what we know about our negative influences on the world, so often from above it’s disturbingly easy to imagine that we are the first to look upon the earth, that we are seeking a level place to set down our ship." - Skyfaring: A Journey with a Pilot by Mark Vanhoenacker

Most of the houses were surrounded by cedar logs that had been washed, polished, and left standing side by side between the eaves and the second floor to dry. The white logs stood with their bases placed methodically in rows. That alone made them beautiful—perhaps more beautiful than any wall could be.The uniform trees on the cedar mountains were also beautiful, with dry grass at their bases. One could glimpse the sky through the spaces between the trunks.“Isn’t winter the most beautiful season?” Chieko asked. じつに真直ぐな幹の木末に、少し円く残した杉葉を、千重子は「冬の花」と思うと、ほんとうに冬の花である。 たいていの家は、軒端と二階とに、皮をむき、洗いみがきあげた、杉丸太を、一列にならべて、ほしている。その白い丸太を、きちょうめんに、根もとをととのえて、ならべ立てている。それだけでも、美しい。どのような壁よりも、美しいかもしれない。

Monday, February 8, 2016

小說

到了今年,大概已經成了一種傳統,當其他人忙於拜年、行花市、煎年糕時,我會上山頂、吃沙律、喝咖啡、焗曲奇、行山和讀完一本小說。第一次遇上這本書是年初在香港機場,書背形容故事關於四個剛從美國有名大學畢業的年輕人一生,並提示將講述童年創傷對他們一生不能磨滅的影響(聽來很普通對吧),當時因為一個人去旅行,不想亦不敢帶一本傷心的書去,而我亦不是那種喜歡選擇可怕悲情、殘酷露骨故事來看的人。但之後不斷在書店再遇上它,網上好評如潮,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London Review Bookshop, The New Yorker, 衛報清一色載滿對這本書的讚賞、有讀者說讀完整本書後哭了整整一個小時,也有人一直抱着這本七百多頁長的小說睡覺,不願讓故事離去、有人說這是"strong contender for the award for the most depressing book I've ever read." 好多人說這將是一本畢生難忘的小說﹣雖然有多於一個朋友勸我不要讀這麼傷心的故事,但你話點可以唔睇呢.... 雖然曾經被書評騙過﹣就在這本前,就被騙了一遍,以為是一本關於生命和人道工作的小說,怎料是徹底「現代童話愛情小說」、盲目樂觀、沒有深度和層次,也許是因為被騙了,更加想看一本艱辛一點、真實一點的小說。
我把最後數十頁留待今早起床讀,很久沒有被一本書“carried my breathe away", but that's exactly what happened, 也可能是第一次發生,讀完那刻,剛練過心經和玉蜂針本來要去吃早餐,但卻一直坐着,久久未能把自己從故事中抽出來。
有些人可能讀到主角被多次性侵犯及出賣而哭,有些人可能因為他一直學不懂被愛而哭,但作者的文筆很清淨,從頭到尾沒有故意摧淚,不煽情,它漂亮在於準確地捕捉了許多人世間的休止符,好多該說但沒有說的話、該做但沒有做的事﹣及其後果,我喜歡這故事很真實,沒有童話式結局,雖然很多令人不安的虐待及自虐場面,要深呼吸才能把段落讀完,每次讀過一段都要停一停,編輯怕讀者不能接受,要作者 - 柳原櫻 - 減少那些片段,幸好作者堅持保留,沒有那些描述故事就不完整,角色就不立體了,而事實上掙扎就是那麼可怕的一件事, it makes you think that out there, these things are happening, in the real world. 這大概是一本好書和那些無聊小說的分別﹣有些情節感覺誇大了,令你不安,逼使你面對、就像把你釘在牆上,張開眼睛看清楚每一刀割在皮膚上的傷痕,提醒你這些事情正真切地在世界上某些地方發生中,只是我們大多數時間選擇自我屏蔽自己在安全地帶中。
這本書攝人之處不止是文筆潔淨,還有故事佈局方式,當你以為你認識了一個角色的全部,突然,她又從一段對話跳到許多年前的往事;當你因為某角色的無知自私而憤怒,作者又會突然跳進故事背後再背後的內心陰暗面,解釋那些你沒有想到的苦衷,沒有記起的背叛。故事不順時序,亦非從個別/單一人物角度敘事,但轉接很流暢,好像一個無聲但有力的旋渦,作者毫不費力地,不經意間把你輕輕地又不能自拔地再捲入一圈。By then, you know this is not an ordinary novel. 
世界上大多小說都是有始有終的「故事」,她寫的卻是充滿遺憾的人生﹣總覺得很少人在小說裏寫人生中的「不能夠」,大家都喜歡寫,只要有愛、只要你很努力,任何事都可以解決 but it was not the case here, and perhaps that's life, real life. 不過我還是覺得現實很少有那種程度,不離不棄的友情,一面讀起來還滿羡慕的﹣這是故事中最童話的部份了,但又覺得這種深厚感情在男人間或許是存在的。讀心理學的朋友尤其應該讀。
上月讀完When Breath Becomes Air,有書評說讀完那本書後好像失去了一個好朋友;但我覺得讀完這本書 - A Little Life - 後感覺好像失去了身體一部份一樣!
這本書除了很細緻地描寫到男孩子間的友情和童年陰影,也寫到法律、哲學、數學、醫學、藝術/游水、焗蛋糕、行路、自殘、存在危機、自殺、活着的意義等。
過去兩個月讀了五本日本小說,覺得這本以完美英文寫的故事中心其實充滿着日式小說簡潔震憾、冷酷和尖銳的靈魂。

之後讀了好多作者的訪問,每一篇都很有意思。
然後立刻開始下一本小說,更令我覺得 A Little Life 中,沒有一個字是多寫的,沒有一段文字是多餘的。

The reviewer in the Los Angeles Times felt herself unqualified to offer a judgment on the book at all beyond the fact that it was the only novel she had read as a grownup that simply “left [her] sobbing”. The sober New Yorker became uncharacteristically breathless in describing it as a book that could “drive you mad, consume you, and take over your life”. - The Guardian

Hanya Yanagihara: ‘I wanted everything turned up a little too high’ ﹣The Guardian
The Subversive Brilliance of “A Little Life”  - The New Yorker
A Little Life by Hanya Yanagihara review – relentless suffering - The Guardian
A Little Life: The Great Gay Novel Might Be Here - The Atlantic
A Little Life by Hanya Yanagihara review – unusual, uneven, unrelenting - The Guardian
A Little Life - The Man Booker Prize 2015 (Nominated)

Sunday, January 17, 2016

針筒

一月中延綿多天下着連綿大雨,突然決定一起吃午飯這種簡單事情有時也會令人小緊張,尤其是p-route 早上,好像動搖了最安穩的一段個人時間,雖然知道最後還會很安然的。男友人一如平常分享男友赤腂上身的相片給我們看,說遠在美國的男友近日練大隻了,他每天鼓勵男友傳來相片,使他更有動力做運動,好友的男友雖然只有二十五歲,但已服用抗抑鬱藥及協助戒毒的藥物多年,曾經試過很困難地完全停藥,但後來仍重新接受藥物治療。還記得那些年大家仍在大學時,他們一起坐飛機往西岸旅行,朋友又氣憤又失望地向我們訴說在洗手間內發現男友用過的針筒。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分開過,最後竟傳奇地復合。男友停學過最終於今年一月於康奈爾大學畢業了,要離開熟悉的大學輔導員對他來說也有點傷感。而且當他四月滿二十六歲後,就不會再受媽媽的醫療計劃所保障,所以近日要慢慢減藥 ﹣是一個艱辛的過程。當天停藥的痛苦說起來依然記憶猶新,雖然他的情況看來好轉多了,但也是一個大挑戰,特別是即將要搬離開美國來到香港並開始找工作。面對減藥的困難,我們的朋友特別鼓勵他做運動,因為看見他每次做完運動後整個人都開心起來,皓羚同學和我不禁對望微笑﹣因為這也是我每天感覺到的。就好像今早,做了好多不太該做的事,並處於一個極不好的狀態,腦好像硬了,不睏但眼睛好像張不開行不到直線,外面下着傾盤大雨,幾乎想不跑步一天,但最終還是跑了。
做運動後的感覺真的很不同,好像把沉重的霧氣吹散了般。朋友有時問男友為何能一直跑半小時一小時個半小時,他答道運動令他保持在較愉快的狀態(讓他不會不知所措)。有時小小的事都足以令男友傷感,例如數天前,自小聽David Bowie的歌長大的小男友聽見偶像離世的消息後很傷心,但我們的朋友總是不厭其煩地氹他和陪他傾計。早前聽朋友說男友很易睡不着,所以會陪他傾計,雖然沒什麼特別內容,只是東拉西扯什麼都談,但至少讓他不用一個人受失眠煎熬。朋友從來沒埋怨過要氹男朋友這件事,從來沒表現過不耐煩,也不是要我們讚賞,只是時不時淡淡然地提起男友是一個很需要人氹的人。雖然很熟,但很少跟這個朋友提起自己的情況,所以聽見暗中覺得很wow,認識了第十二年,他平日給人感覺很不耐煩,說話好快,偏愛靚仔,有時要我們遷就,也有少少愛投訴,不喜歡的人會直接責罵,認定男友是唯一但仍偶有出軌,總之不是幻想中典型關懷備至又細心那種,所以近年看見他與男友的相處總令我覺得很深刻,看見一種預料以外溫柔而漂亮的愛,並且是一般愛以上的包容和耐心,有種細水長流的感覺,原來是有可能找到的。他大可以找一個不用服藥不會失眠的男孩子,好朋友過往每段認真的感情也會帶給我們看看,我猜我該見過他拍拖以來所有真.男友,當中不乏賺更多,更高大,條件更好的靚仔,但最終現在還是跟這個大學初戀小男友一起。
而且,老實說,不是每對情人都散發這種氣質,有些什至好像只是怕找不到更好而勉強留在一起(你可能說我不是他們不知道他們背後多好,但我也沒有需要欺瞞我超敏感的觀察哈哈)所以是很珍貴的,而看見有人跟我有相同的感覺也是一件很感動的事﹣縱使只是運動的奇妙﹣這些阿媽都知的「真理」。然後,把以上的感覺告訴了他,他聽後說差點在地鐵上哭了。皓羚同學送了一份很神奇的禮物給我,好像叮噹的法寶般,可以把藥一分為二,而且外觀很美,很興奮,不修鍊玉女心經的你們沒有這些機會喇。
我們仨參觀了位於花園道漂亮的梅夫人婦女會,今天是這個婦女會成立一百周年罕有的開放日,原來香港第一家芭蕾舞學校也在這裹,而且直至今天仍然使用中。還有好多想寫的事,包括周一舞蹈課、翻山涉水上學去及學習的態度,伯大尼修院(又?)等等。

Tuesday, August 4, 2015

今天

有一天要在中環上班,於是從家中經山頂跑步前往,工作後穿着白色裙子買倫敦味的咖啡,怎料不慎打翻了,兩年前的七月,亦曾穿着同一條裙子在海德公園中把咖啡打翻,弄得整本癦皮錄滿滿咖啡香。有一天在最喜歡的卜公花園做關於樹木的訪問,然後坐在遊樂場裏畫畫。有一天在山道下的大木桌跟琛琛小朋友畫畫,好喜歡有伴一起畫畫的日子,早知道那一定會是一個充滿笑聲的下午,所以立刻去找他。有一天跟白爪魚同學吃了好多魚魚,然後在三十四樓的高空上喝泡泡酒,尋找維港上空的月亮,「隨便」討論隨便的事。有一天肥魚來我家游水,她確實比海裏魚兒游得更快,很期待她再來一起游泳。
剛剛用一個白色小盒把一些東西收好了,最好不要想起它,心情越緊張,練習就越不奏效。過去一周正修習一種新的古墓派內功,開始了看一本很有名的小說,故事裏的人也要自少修鍊。雖然說練習終究是一個人的事,但總有好多時候故意淡化了當中的困難,看來裝作不見不就等於沒有發生,取得平衡是一件說起容易做起難的事情,而這困難是活在生活裏的每分每秒,不能放一個假暫時忘卻的。
 
一年前的夏天剛剛開始修鍊,那是一個令人深刻但不特別想回憶起的暑假。若果將來有天回想今年暑假,會是怎麼樣的呢? 有時我該諒解,其他人實在不能想像修鍊的感覺,從前的我也肯定無法想像,故此很多時不明白為何有些人仍有如此耐性。正如我亦忘了正常是怎樣的。有些想的事情變得不想了。當時間一直過得很慢,並不是因為秒針真的走慢了,而是生活的問題 - 正在做的事,期待與不期待的事情。聽說寒冰床可療傷,若果康復了,時間就會回復正常嗎﹖ 昨天游水時突然想,或許他們覺得這些都是籍口,不過是以往一直存在的問題的延伸,正如他曾經說:「貓,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你這樣子說了。」有時連我自己都忘了正在鍊功可能帶來的影響。可能正是這個原因,我們都忽略了這個可能性。當然,一直寫這句子時,都會擔心你又以為我想得太多。有一天想着梵高的信。有一天想着未收的信。有一天他學我說開心的東西要專心記起。法國的橙園,北海道的青空、早晨的咖啡,令人溫暖的冬日,好想念京都和東京。怎麼覺得,今年夏天陽光特別熾熱。
"For my own part, I declare I know nothing whatever about it. But to look at the stars always makes me dream, as simply as I dream over the black dots of a map representing towns and villages. Why, I ask myself, should the shining dots of the sky not be as accessible as the black dots on the map of France? If we take the train to get to Tarascon or Rouen, we take death to reach a star. One thing undoubtedly true in this reasoning is this: that while we are alive we cannot get to a star, any more than when we are dead we can take the train.
So it doesn't seem impossible to me that cholera, gravel, pleurisy & cancer are the means of celestial locomotion, just as steam-boats, omnibuses and railways are the terrestrial means. To die quietly of old age would be to go there on foot." - vincent van gogh

Wednesday, June 3, 2015

深夜

「營業時間從午夜十二點到早上七點,人們稱那裡叫「深夜食堂」。或許供應的菜色沒什麼了不起,多半是一些家常菜,如:薑燒豬肉、酒蒸蛤蠣,甚至只是隔夜咖喱,每個人都有一道百吃不厭的菜,因為每道菜都連接著自己獨有的回憶。 一整天的忙碌後,在一個屬於自己的夜晚,品嚐奶油燉菜,或是來碗簡單的貓飯,不複雜也不華麗,但就是那麼貼近人心。」周一晚上看了深夜食堂,電影放完剛好深夜了,我們都已很累,但手上仍拿着剛才未趕得及吃的魚腩,我按着肚子說很肚餓呀,結果躲到商場行人扶手電梯後的窗旁,坐在窗框地上分享了那盒魚魚,背後是催燦維港風景,跟毗鄰四季酒店風光無異,四周只是偶然有兩三個途人經過,而且魚腩令我倆都念念不忘。好滑的啊,好新奇。實在是一段要好好記住的快樂時光。
電影令我很想念東京,又寂寞又美好的東京小街,夜半冒着白煙的拉面車、小巷紅燈籠下的關東煮、新宿酒店頂樓酒吧的爵士樂與夜景... 又想起剛剛春天在京都晚飯的居酒屋,吃完後老闆還親自送我們出門口。很喜歡女主角回憶小學二年級時一段﹣因為沒有錢,只能自己做玉子燒送到正獨自做著媽媽喪事的同學那兒。同學謝謝她,並請她要一直為其他人做這個玉子燒。第二天,同學就被親戚接走了... 也很喜歡電影中第三個故事,講述311地震後到災區服務的義工和災民的關係。當災民與義工培養了感情,成為災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後,還能說走就走嗎?日本電影和小說有時感覺較悶,但卻好像較能夠捉着一些較接近現實世界的情感與無奈,不像荷里活電影那麼戲劇性。我都很想吃暖笠笠的山芋飯、鐵板滑滑蛋、八爪魚腸仔等等... 好想念煮太陽蛋八爪魚腸仔公仔麵的早上... 下雪的一幕好美,也很想念在倫敦和劍橋下雪的晚上

Tuesday, May 12, 2015

波女

暴雨過後晨光柔和金亮,窗外靜靜的海水微波粼粼,波光由暗及明:由青藍、淡藍、群青調藍、群青、青藍調綠、淡藍加赭組成,平靜得令人不想上班。但我還是做了早餐、游了水、然後上班。早上充滿神秘的力量,讓我有原諒和讚美自己的能力,亦給予我們力量去做夢及自己安慰。
一邊游水,一邊想音樂的問題,最後選了三首最喜歡的歌 - 最愛的魚歌 (1) I don't want to live on the moon (2)黃靖 - Little Girl; (3) 張懸 - 寶貝。妹妹說這是白羊座的選擇:無論世界多殘酷,總是如小女孩般充滿希望和純真。
邊游水,邊想起星期天下午的顏色,是一種獨特的陽光。遠處大東山一片淡紫羅蘭色,山上點點檸檬般淡綠,太陽在淡藍灰白的大海上染上桔黃桔紅。我們焗了芝士翠玉瓜挪威三文魚飯給波女吃,而我則有最喜歡的茸茸和西蘭花。波女畫了一條帆船、兩個人和一條魚,我則寫了一封信。
 
近日游泳後常用草地旁的澡室,貪它不用排隊(早上泳池好熱鬧)。沐澡中途卻發現澡室中還有一條小壁虎和一隻核突蟲。住了赤柱馬田宿舍多年的我,加上平日偵探工作的鍛鍊,雖然覺得不自在但尚且能跟他們洗完一個澡,只是,那條小壁虎好像因為泡到我的洗頭水,而漸漸失去知覺! 雖然平日覺得打死蟑螂等事情理所當然,當下卻有點不安,再次令我想起人類的霸道,我們建設柏油公路、雲石澡室,把其他生命的家夷為平地,把世界變成一片冰冷又缺乏生命力的空間,漸漸容不下其他生物(甚至自己)。
"At other times the sky is red, at other times a tone that’s extremely delicate, neutral, still pale lemon but neutralized by delicate lilac. I have an evening effect of a pine again against pink and green-yellow." - Vincent To Theo van Gogh. Saint-Rémy-de-Provence, on or about Thursday, 19 December 1889.
"Recently, a friend posed a question: If there were a pill I could take that would instantly cure me, would I take it? The poet Rainer Maria Rilke was offered psychoanalysis. He declined, saying, "Don't take my devils away, because my angels may flee too." My psychosis, on the other hand, is a waking nightmare in which my devils are so terrifying that all my angels have already fled. So would I take the pill? In an instant. That said, I don't wish to be seen as regretting the life I could have had if I'd not been mentally ill, nor am I asking anyone for their pity. What I rather wish to say is that the humanity we all share is more important than the mental illness we may not. What those of us who suffer with mental illness want is what everybody wants: in the words of Sigmund Freud, "to work and to love." -Elyn Saks: A tale of mental illness -- from the inside
Lessons from the Mental Hospital: Glennon Doyle Melton 

 

Saturday, April 18, 2015

日和

貓護士其中一個「病人」住在半山區麥當奴道山頂䌫車軌旁,經過一年多的手術後已接近康復,這天要去幫它量度長度來更換新管子,在維多利亞城中工作的日子我會選擇跑步前往。適逢這一周天氣都很明媢,不單天天天晴,濕度亦低得很,十分舒服。在晨光中從薄扶林沿山路上山頂,然後坐繿車往病人家。路上碰上漂亮溫柔的小獅子。我的病人很高,護士醫師們在它身體內搭了臨時長梯方便開手術時用,這天我要扒到十米高的屋頂去,竟然花了三趟才敢去到最頂。但最終總算取得所要數字。
晚上跟白爪魚吃魚魚,點了很多很多,燒三文魚頭、牛舌、池魚刺身、三文魚刺身、油甘魚蒽吞拿魚海膽飯以外還點了海膽、雞翼、波菜....聽說是破紀錄的,但每次都說破紀錄... 很久沒有笑得如此多了。我已經想再去どらや :P
"..meaning that I have not been well, and have been in bed for almost three days with fever and nervousness, now and then accompanied by headache and toothache. (...) Mauve has again been to see me, and once more we agreed to keep up courage through all. But I am so angry with myself now because I cannot do what I should like to do, and at such a moment one feels as if one were lying bound hand and foot a the bottom of a deep, dark well, utterly helpless. Now I have recovered enough so that I got up again last night and rummaged around, straightening things."
Letter from Vincent van Gogh to Theo van Gogh The Hague, 26 January 1882

貓護士系列:我習慣稱我的病人為「小小建築物」但其實他們都比我老,貓護士專責為他們量高測重,寫報告作手術用,例如開刀拿出瓦片木檁,把仍可使用的內臓浸入保護藥物,及人工移殖新器官等。手術後他們又能活多幾十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