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March 20, 2016

不過

終於等到貓魚約會日,又邀請了大笨鐘先生和羚羊小姐,磨過日本買回來的咖啡豆、焗了英式鬆餅,然後,太陽就已太山了,剩下大笨鐘先生先生帶來的白花香氣陪伴我。連一起躺在太陽裹談天拉筋和讀書畫畫的時間都沒有!在海邊工作室的時光總是那麼美好,尤其是有好朋友相伴的時刻,相比周中日子,簡直彷如平衡宇宙。昨天早上跑步上山頂後如常去了咖啡店,遇上小意外,一個人時總是那麼容易遇上小意外而嚇驚。朋友陪我一起走路到舞蹈室,慶幸讓自己去了這個既有挑戰性又令人放鬆的課,經過陰霾密佈的早上,把身體倒吊在絹布時,落地大玻璃外意外地灑來溫柔的陽光,窗外一邊是整個馬場風景,另一邊則是繁忙的天橋,連接兩條平日上班要經過的隧道,雖然是周六,依然川流不息,但從半空往下看,加上馬場兩旁的老綠樹點綴,一切突然份外平靜。其實那堂課老師並不很好,但依然很想快點上下一課。回家吃飯,然後陪丙小姐在家附近散步和食麥旋風!其實是她陪我才對,每次見到她都覺得很幸運,下次捕獲她不該再放她走了。她送我往西營盤朋友的送別會,在孖人廚房的班㦸店裹,第二街的街角,老唐樓之間、古牆樹對面的斜路上。
肥魚小姐、蛇先生、馬先生和貓小姐都在,桌上放滿美味的鍋鍋,滑滑龍躉被人吃光後只剩下淡黃色的精華骨湯和一條漂亮的尾巴、金黃色的焗雞肉睡一床意大利飯上、新鮮做的班㦸分黑白朱古力餅和脆脆焦糖兩款、還有牛肉、海鮮等。談了很久,從買唐樓講到買東隧,從不丹談到印度,然後馬先生用開逢車在霧中送了我們回家,熱愛跑車的我當然壓不住興奮心情。
如果這裹沒有讀者,寫什麼都可以的話,可能會寫點不一樣的東西:周六下午獨自坐在房裹未能平伏下來,本來打算一直留在家裏,也不去晚上的活動了,但丙小姐卻說來找我,心裹是很慶幸和很感恩的,但已經擔心沒有他們會怎樣。覺得有點東西錯了。
我猜這只不過是一個特別困難的周末吧。我們都總愛說事情會好起來,來周將會很忙碌,很多工作趕着要完成,白爪魚先生昨天好像很凶惡地說話,不知道是否也處於這樣的情況和心情...他會說壞心情和壞東西都會過去,在那些時刻我卻沒有這樣樂觀的態度.... 聽說誰心中都充滿害怕的情,但所有人都如此就等於這是正常的嗎?又好像今天是我們期待已久的約會,跟平日不一樣,這次沒有半點不願意它發生,而且一直真心期待今天的來臨,又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不過,我心裹面還是很多不過。希望這不過是一個不易過的周末。

Friday, March 18, 2016

說書

在我工作的偵探社對面有一家叫330的咖啡店,330其實是新心靈的意思。由新生會創辦及經營,專門提供「令人心情愉快的食物」、低碳飲食、素食選擇、有機食物及公平貿易產品。並為精神病康復者提供工作及訓練機會。大家都知我對咖啡幾高要求,在中大裏面卻只會買330的咖啡,雖然不是最好味,但在自備マルさん豆奶後,變得不錯,而且員工們都知道我想要的泡泡多少和奶的分量。慢慢,她們亦成為我的朋友,每天會聊聊天。近日正值中大書節,看書人可享咖啡七折優惠。今天一直很掙扎,感覺不適,但已經不是那些小花火爆發的日子,只是感覺有人進入了我的身體內,不小心拿了我的內臟去搓麵粉做上海麵。
不舒服了好幾小時,決定過330 買一杯咖啡,適逢今天是周五,有說書人節目,安排了精神病康復者跟大家分享自己的故事。上周亦去了融樂會的真人圖書館,這概念在外地已很流行,慶幸終於傳到來香港這個小霧都來。
小霧都的森林裏住了一隻正練習心經淡黃色貓,房子就在河邊。她告訴美女與野獸中的鐘先生有關她練功的事,普遍的人不明白練功生活的喜與悲,所以她特意告訴他不要緊,你就當聽故事吧,不用回應我的。但鐘先生說:「這不是故事啊,是我好朋友每天的經歷,你真的是勇敢。」周三早上,她醒來發現自己突然變得很小很小並且半透明了,在這森林裏,這種事情是會發生的,尤其是能量低的時候,比平日早醒了。玉蜂針的發明使淡黃色的貓小姐能從血管開始散發着淡黃色的光茫,保持着淡黃色的健康狀態,而修練心經則使玉蜂針發揮得更好,所以必須內功和外功同時修練。不過有時也不一定能收放自如,也會有小血管發紫發紅的時候。
眼見身體變得像小豆那麼小和氣體般透明,於是決定減輕早上玉蜂針的練習,趕緊吃最喜愛的早餐,然後照常跑步,怎料到了森林工作室後,突然變成就變得像泥黃色一般深色,雖然事情永遠都那麼意料不及,但還是很擾人的,不禁不斷想是那裏做錯了呢﹖雖然通常什麼都沒有做錯,因為無論內力多高,仍會有敵不過大自然之時。在困難之中還要處理一些無聊人的說話。想了很久,在正午前加練了一次玉蜂針,獨自花了整個早上在練功的事情上才能把丹田中的氣穩定下來。本來已經很累,但還決定了乖乖去伸展課,現在想來覺得自己真的很乖,晚飯前已變回一般人的大小,能夠穩定在這個範圍裏真的很幸運啊。點知,晚上練功時,發了三枚針卻倒流了很多血出來,她總是分不清流血時針頭粘的藥會否隨之流出,於是再補發了一枚才去上課。這是內功與外功的修練,在古樓梯旁的空中,練習時可能太過專注,體內真氣流失得七七八八,縮得小到要立時用解藥。也擔心有否過度服用解藥,幸好次晨還如那法國人開的武術館般,十分安好。那套功夫是叫安好。
到了周四,從本來的體積太少變成了太大,由透明變得太深色了。其實也不過是大了一點點,但相比過往一周的平穩,突如其來的改變令人有點不安。不斷安慰自己其實是正常現象,師母,其他junior patients以及自己的醫學常識都告訴我這是必會經過的階段。肥魚魚說至少現在不會有小花火,晚飯後從金鐘走上山去練習安好劍法,練完還是沒有變小,還是比昨天同時間大了很多,雖然理性告訴我不該擔心,但還是扁着嘴,明明今天應該很高興嘛。是白爪魚生日,一起吃過午餐,他不知是否在練邪術,說自己負能量滿瀉,我們每人買了一盒大沙律到我最愛的咖啡店去,我問他可不以給他聽一首歌,他說唔夠時間喎,我話四分鐘而已,結果聽了林憶蓮翻唱的情人、張國榮的我、月亮代表我的心及禮儀師的奏鳴曲的結尾曲,那裏很喧鬧,人們熙來攘往,我們卻享受了一個彷如置身於山形縣山中的小時光。
然後到了今天,起床氣團已經變大了(幻想你正練習內功,要把體內的一團氣經常保持通透及一樣大小),當然,有些時候這是不能避免的,因為世界有好多事情會影響練習結果,這幾天便將會是困難的數天。其實從數字上來看也比以前好多了,其中一個原因是過去一個月在飛肥魚、羚羊同學、機師哥哥、丙小姐和白爪魚哥哥等時時刻刻的鼓勵和陪伴之下,成功掃走了很多阻礙練功的雜念。而肥魚更陪我一起練習採番石榴的功夫,就像以前古墓中捉鳥的功夫,所以這周除了跳舞,周二練習了扒樹,要用一雙手和自己的腳把自己抽起至半空中實在好不容易,之前兩晚練習了採菩提子的安好劍法。下周也會一起練漂亮的舞功。雖然今天依然很困難,但覺得這些練習其實已經把本來的挑戰減半。周日我們還會一起沖咖啡啊。
今天真的很不容易,幸好在330 遇上說書人,幫我把靚字刻了在手腕脈膊上,時時刻刻看得見。剛剛還看見自己在雜誌裏哈哈。http://hk-magazine.com/article/inside-hk/hk-stories/17552/how-hong-kong-artists-draw-city

What makes a good life? Lessons from the longest study on happiness
This country isn't just carbon neutral — it's carbon negative

Monday, March 7, 2016

老師

今天跳完舞覺得自己其實也好乖,雖然現實生活中每天都充滿掙扎,掙扎得有朋友索性當我隱形,可能覺得我是一個行走中的大黑洞,但古墓派師母和跳舞老師都讚我好正面。我會小聲回答「也有困難的時候」(然後想起那些被我每天煩擾的朋友,心裏感到很不好意思)但經老師讚賞後想起其實我也很努力啊,至少不會問「為什麼選中我去練如此艱深的武術和心經」也不覺得玉蜂針的練習是純粹負面的。可以想像對於某些人來說這是一件世界末日般的事。
上課前老師在同學面前問起練習玉蜂針的事,並叫同學們靜下來聽聽,之後感謝我跟大家分享了,我心裹也很感謝他願意聆聽﹣雖然我不是最害羞的一類人,但畢竟是很個人的事,有人願意理解及聆聽是表面簡單但難能可貴的,jpd的日子中讓我看見有同理心不是必然的。
老師課後總會花一點時間跟我們談天,把燈關上,躺在地上,窗外是漂亮的金鐘夜色,但無論是我們身處的舞蹈室還是窗外更大更漂亮的大廈都不過是一個人類給自己建的牢子。他讓我們看紅透了的腰背,是三十多年來跳舞留下的傷痕,老師說痛楚不過是舞蹈員生活的一部份,不值得傷心或驚訝,最令他痛心的是看到一些學生把自己困在負面情緒的框框中,在自己給自己畫下的牢子中走不出來。他曾經訓練過一些很有條件身體完美的舞者,但漂亮的身驅下卻只有一夥空虛的心靈,不清楚自己存在的原因,或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老師說負面情緒可以像一把刀一樣可怕,不但會傷害自己也會傷害周遭的人。我們帶着怎樣的情緒和態度走進課室對他來說都很重要,他看得見感受得到同學有否尊重其他同學,有沒有聽老師說話等。
學生是否跳得好對他來說完全是其次,最重要是我們可以一起透過舞蹈去學習一種態度,及成為一個對社會更好的人。雖然老師可以開自己的學校賺很多錢,但他覺得能夠作為一個老師以身作則地跟同學一起去學習和探索是一件更重要的事。他說自己跳了三十年舞,要是不喜歡的話可以隨時離開,明天便辭職,留着他的就只是學生們,所以五十歲的他今天依然在這裏當老師跟我們一起跳舞。
上次說過,好多時上課前仍感到很不適,在地鐵中覺得即將會焗暈,但經過九十分鐘的課不適感都不翼而飛,這使我很羡慕舞蹈老師,讓我不斷再反思自己會不會也有一些可以跟別人分享,令這個世界更好的東西﹖
寫了一張咭送給老師,就算如我這樣子的性格,也會很self-conscious,很忐忑是否要送,送了後還覺得「哎吖...」我也有很不想別人知道原來會畫畫等的時刻,有時只想別人當我是無知的細路女,好像這樣才會有人喜歡有人愛。雖然立刻會覺得這樣想是錯的﹣服從於社會常態,把自己慢慢磨成七百萬個複製品的其中一個,不是只會令世界變得更單調更沉悶什至更病態麼?
今天有陳機師陪伴,喝了最愛的咖啡。雖然一在綠色範圍就很容易跌破界線,實在很不便,但依然是值得快樂的一天。
結果,今天沒有上完整堂課,血中小鬼精靈指數太低way below green shade, 所以不能夠跳最後一節,我告訴自己「唔緊要啦」,但其實有點介意,but really, it's ok, 雖然老師說不知道還會教多久,但我們應該還有很多跳舞的機會的!
I feel like I always walk out the dance studio as a better person after Monday's class,感受到老師的嚴厲是因為在意我們,提醒我們擁有健存四肢能夠跳舞是多麼幸運的事,讓我感到自己可以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若你未讀過上一篇,記住要都看啊﹣舞蹈 http://www.maoshanc.com/2016/01/blog-post_19.html

Faeries, come take me out of this dull world, For I would ride with you upon the wind, Run on the top of the dishevelled tide, And dance upon the mountains like a flame.” ― W.B. Yeats, The Land of Heart's Desire
We should consider every day lost on which we have not danced at least once.” ― Friedrich Nietzsche

周一

周一早上連太陽也躲起來。為什麼香港的天空總是那麼黯淡。這幾天有不下十個朋友跟我分享了大坑粥店將要結業的新聞。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去大坑,尤其當亮着小黃燈的小店逐一被幢幢新樓取代後,便更加少去。不過是幾年前,窄窄街道兩旁還種滿小植物、晚上車房店主一家人會開着摺枱、坐在小椅上在路邊打邊燈,現在都變成關着大門的貴價餐廳。以前跟三哥四少一起在街邊捉金魚、吹木童笛的日子彷彿好像已經是很遠很遠之前的事。在劍橋讀兒童文學時花了一個學期畫圖畫書,當時是以康記為故事的背景。也寫過很多關於大坑和他們的小文章。有時會想念康記的兩個小孩子,晚上去找他們玩,開跑車經過大坑、穿型格西裝的老朋友也放下身段跟他們在街中心亂走追逐一圈。雖然街坊叫他們百厭星,但凡要晚飯洗澡收拾東西時從不扭擰。晚飯時間到在路旁店後用鐵碗載飯,又會幫忙煎蘿蔔糕,有時也會打架,有一次四少被冷落了,忍不住哭着來撒嬌。雖然我們很久以前已經交換了電話哈哈,但我還是會想念路過店外被他們不經意捉住的時光。
過了一個意外地愉快的綠色周末,有朋友的陪伴,一起在小花園裏吃早餐,談去旅行的計劃,慶祝皓羚同學的好消息。然後一起行了一段小山,天氣過份和暖,但山中的氣色很好,有廣闊的風景,有歡迎人任意躺下的小路大石、有行山人士打理的小花園,也有遠處海洋公園遊人傳來的喧嘩聲。我們仨都沒帶水,所以去到躲在半空中的咖啡店時,所有食物飲品好像都份外好味道。咖啡店在工廈頂樓,有寬闊的樹景風景及無限的寧靜、食物質素也好,沒有人喧鬧的人聲,還有午後溫柔的太陽。回家後在海邊的日落也很美,吃了喜歡的晚餐,一整天都沒有做壞事,還分享了很多歡笑。愉快得低於綠色地帶,也是一種煩惱。
星期一早上上班一時適應不來,經常想,要是有天寫小說該為它改一個怎麼樣的名,除了Silent all these years, 或者可以寫一本叫「愛上周一的女孩」的小說,因人生就是有好多Monday moments, 練功的生活亦如是,而那些正是最需要練習的時刻。


Monday, February 29, 2016

雪國

去年尾至今一直很想去看到雪的地方,但因北海道機票太貴,最終只花了數天在東京,當時時值歲晚,想去的地方大多關門了,所以一回來已決定二月要再去,而且這次要見到雪。出發前心裏也是害怕的,但最終上天給予我一個很美好的旅程,看到最粉末的飄雪,不斷不斷溫柔地及時添補。有時,停雪時整個天空都轉為清澈的淺藍,太陽照進深谷,暖和的陽光寂靜無聲地衝擊冰冷的大地,深谷小河間冒起層層薄霧,為本來雪白的世界增添了無限色彩。
碰巧浸溫泉時亦下着漫天大雪,松之山是日本三大藥湯,泉眼的泉水高達九十五度,關於溫泉,其實最喜歡其大自然的香味。這個溫泉在室外,懸在高山深谷的半空,下面是一條婉延躍動的溪流,上面是漫天軟綿綿的飄雪。天氣雖冷,但小孩子老人家也在泡浴。
世界有繁華的大都市,走在渋谷的街上,店舖大聲的音樂彷彿把整條街道變成了機動樂園,推銷員站在街中心拉客,聲色味俱存,卻不及總是靜默無聲的大自然變化那麼副震憾力- 劃破雲層而貫注大地的陽光,密密而默默無聲的雪花。But i like both.

 "What a beautiful day." They were having breakfast, and the morning sun flooded the room. "I should have gone home early to practice the samisen. The sound is different on a day like this." She looked up at the crystal-clear sky.The snow on the distant mountains was soft and creamy, as if veiled in a faint smoke. She smiled quietly, as though dazzled by a bright light. Perhaps, as she smiled, she thought of "then," and Shimamura's words gradually colored her whole body. 部屋いっぱいの朝日に温まって飯を食いながら、 「いいお天気。早く帰って、お稽古をすればよかったわ。こんな日は音がちがう。」 駒子は澄み深まった空を見上げた。遠い山々は雪が煙ると見えるような柔かい乳色につつまれていた。 その顔は眩しげに含み笑いを浮べていたが、そうするうちにも「あの時」を思い出すのか、まるで島村の言葉が彼 女の体をだんだん染めて行くかのようだった - 雪国, 川端 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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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念

近日在看英文書,所以不自覺想寫英文。可能一直在看書的原故,不察覺時間在身邊擦身而過的速度,只見其磨擦而留下的痕跡,六十天如雪花或碎片般在空中飄散,留下抽象的餘溫,以文字、經驗、淚水、回憶等觸不到的方式在腦海裏迴盪及沉睡。有些轉化成清新的清颸,成為生活的燃料;有些則在身體內劃下傷痛的疤痕,久久未能磨滅。
不經覺已是二月最後一天了。昨天早上在咖啡店桌前碰上一位舊#coffeeencounters,戴着黑珍珠耳環的她是一位專做珍珠手飾的珠寶設計師,也是簿扶林區的居民,問我近日有什麼刺激的新挑戰,指的不是去旅行或看書那些,而是藝術創作上的動向,我一時間答不上,彷彿畫完Junior patient diary 後一直都在忙偵探社的工作和休息(即去旅行和看書)。工作上清了很多拖欠什久的債,但仍然有許多未完成,研究說「停止拖延的惡習,把工作做完」是快樂的秘密之一,當面對沉悶又艱深的工種時會嘗試提醒自己這一點 。周五那晚做到十一時,幸好有明慧來陪伴,為本來一定不耐煩和疲累的一夜增添了不少歡笑。但也有些新一點的朋友聽我埋怨上班時,再提出那些舊問題「你真的喜歡你的工作嗎」「其實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啊」等等。什至自己在旅行時也不禁想,坐在辦公室的工作真的適合我嗎?也許我有Y 世代的樂觀,總覺得我的工作是好的,但也要很努力堅持工作外的藝術工作及junior patient life,否則我不會能夠原諒自己。
上周有天站在漂亮的大自然中向老樹木精靈禱告,我告訴他們,if there's something I want, I'd pray for a forgiving heart, 原諒那些粗心大意或年幼無知的人;但卻沒有想過要請求給自己原諒,不要以為這很偉大,其實更加像種人格缺陷。幸好我也有另一個優點,就是對「改變」的樂觀,I never thought anything is unchangeable in life, 亦不覺得習慣一定因年歲增長而變得不能改變。重新寫一次大學申請表的話,大概會形容這是自己性格中最好的一環,亦因為這樣,想起一些很難改變的壞情況,令我想一想都想流眼淚, because i am not sure whether you know just how much effort i have already put in, but still faces a sense of failure hourly. 但我依然覺得有一天事情或者會好起來的。尤其在好朋友的陪伴下,保持了很好的兩星期紀錄,雖然心底深處,對未來的擔憂矇敝了本該有的興奮和滿足感,其實該更認真地慶祝這事。
看完本年度第九本書,現在同時讀兩本non-fiction,一本由飛機師所寫關於飛行,另一本由醫生寫的人體地圖。有時候看書是一種麻醉,有時是快樂的泉源,有一次白爪魚寄給我的一個電郵中提到一些令人快樂的事情,數十項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其中一樣是"Learning something new,"
轉眼間,練功的日子已經快達一百周了,你可能以為一切都成為習慣,不再新鮮,不會再發生金針時誤中穴道使針孔流血的清況? 不會再有新發現? 不會在跑步前掙扎﹖當然不是,怪事仍然時時發生。
但近日,越來越覺得自己重生了,這字沒帶正面或負面的意思,純粹指生命從九十一周前重新開始過,很多東西要重頭學習和適應,很多事情要面對和學習接受,當中很多是每一天的細節,當然,不練功的人都經歷同樣的事情,因為身體、工作、生活、人際關係、社會每天都在變化,而我們必須不斷調節才能明白和適應,只是我的轉捩點比較清晰和突然。不過拿着九十週的觀察和數據 seems to have given me a lucidity of my own self that i have never had a chance to observe before. 亦同時令做得好和做得不好的事情顯得更明顯。
練習玉蜂針給生活畫了新框架,令人覺得自己彷彿slightly offset from 這物質世界。戴上正面思考的帽子去想:這身體逼使我變得更純淨,更接近我所希望自己成為的我。當然,現實則是比較殘酷的,有時覺得比別人付上雙倍努力才可以做到別人的平常,但生命不是比賽。其中一個保持平衡的方式就是不斷行路、跳舞等。假如活了二十多年,突然間要adopt a whole new set of rules, 要重新思考自己與周圍的東西的關係,是一件怎樣的事情呢? 大概,核心的她還是那個她,這是一個安慰。
那天第一次食大肥吞拿魚腩刺身很好味,平日多數都選三款魚那種。說到那什麼事時不自禁流下眼淚,在餐廳裏,連自己也驚訝,雖然不是第一次,因為自小很少哭,感覺好像真是一個九十週大的小孩。在實在的掙扎以外,另一半大概是希望別人能夠花一點時間認真地聆聽和明白,或者跟我一起想想如何面對一些從來未面對過的事,縱然只是空白的討論、但沒有結論總比沒有討論好。就如另一個快樂秘密-計劃一段旅行,就算最終去不成單是幻想也能帶來幸福感。下一篇寫寫雪國的事。聽說蛻變是痛苦的,但結局會很美。

"But if you have ever hiked or driven through a very rural area or a nature reserve, and looked closely at the many lesser peaks that surround one well-known mountain, and speculated on whether anyone has ever stood on them, or even whether some have ever been given a name, then that is exactly the feeling I often have while looking out from the window seat of a long-haul airliner. In all contradiction to what we know about our negative influences on the world, so often from above it’s disturbingly easy to imagine that we are the first to look upon the earth, that we are seeking a level place to set down our ship." - Skyfaring: A Journey with a Pilot by Mark Vanhoenacker

Most of the houses were surrounded by cedar logs that had been washed, polished, and left standing side by side between the eaves and the second floor to dry. The white logs stood with their bases placed methodically in rows. That alone made them beautiful—perhaps more beautiful than any wall could be.The uniform trees on the cedar mountains were also beautiful, with dry grass at their bases. One could glimpse the sky through the spaces between the trunks.“Isn’t winter the most beautiful season?” Chieko asked. じつに真直ぐな幹の木末に、少し円く残した杉葉を、千重子は「冬の花」と思うと、ほんとうに冬の花である。 たいていの家は、軒端と二階とに、皮をむき、洗いみがきあげた、杉丸太を、一列にならべて、ほしている。その白い丸太を、きちょうめんに、根もとをととのえて、ならべ立てている。それだけでも、美しい。どのような壁よりも、美しいかもしれない。

Monday, February 8, 2016

小說

到了今年,大概已經成了一種傳統,當其他人忙於拜年、行花市、煎年糕時,我會上山頂、吃沙律、喝咖啡、焗曲奇、行山和讀完一本小說。第一次遇上這本書是年初在香港機場,書背形容故事關於四個剛從美國有名大學畢業的年輕人一生,並提示將講述童年創傷對他們一生不能磨滅的影響(聽來很普通對吧),當時因為一個人去旅行,不想亦不敢帶一本傷心的書去,而我亦不是那種喜歡選擇可怕悲情、殘酷露骨故事來看的人。但之後不斷在書店再遇上它,網上好評如潮,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London Review Bookshop, The New Yorker, 衛報清一色載滿對這本書的讚賞、有讀者說讀完整本書後哭了整整一個小時,也有人一直抱着這本七百多頁長的小說睡覺,不願讓故事離去、有人說這是"strong contender for the award for the most depressing book I've ever read." 好多人說這將是一本畢生難忘的小說﹣雖然有多於一個朋友勸我不要讀這麼傷心的故事,但你話點可以唔睇呢.... 雖然曾經被書評騙過﹣就在這本前,就被騙了一遍,以為是一本關於生命和人道工作的小說,怎料是徹底「現代童話愛情小說」、盲目樂觀、沒有深度和層次,也許是因為被騙了,更加想看一本艱辛一點、真實一點的小說。
我把最後數十頁留待今早起床讀,很久沒有被一本書“carried my breathe away", but that's exactly what happened, 也可能是第一次發生,讀完那刻,剛練過心經和玉蜂針本來要去吃早餐,但卻一直坐着,久久未能把自己從故事中抽出來。
有些人可能讀到主角被多次性侵犯及出賣而哭,有些人可能因為他一直學不懂被愛而哭,但作者的文筆很清淨,從頭到尾沒有故意摧淚,不煽情,它漂亮在於準確地捕捉了許多人世間的休止符,好多該說但沒有說的話、該做但沒有做的事﹣及其後果,我喜歡這故事很真實,沒有童話式結局,雖然很多令人不安的虐待及自虐場面,要深呼吸才能把段落讀完,每次讀過一段都要停一停,編輯怕讀者不能接受,要作者 - 柳原櫻 - 減少那些片段,幸好作者堅持保留,沒有那些描述故事就不完整,角色就不立體了,而事實上掙扎就是那麼可怕的一件事, it makes you think that out there, these things are happening, in the real world. 這大概是一本好書和那些無聊小說的分別﹣有些情節感覺誇大了,令你不安,逼使你面對、就像把你釘在牆上,張開眼睛看清楚每一刀割在皮膚上的傷痕,提醒你這些事情正真切地在世界上某些地方發生中,只是我們大多數時間選擇自我屏蔽自己在安全地帶中。
這本書攝人之處不止是文筆潔淨,還有故事佈局方式,當你以為你認識了一個角色的全部,突然,她又從一段對話跳到許多年前的往事;當你因為某角色的無知自私而憤怒,作者又會突然跳進故事背後再背後的內心陰暗面,解釋那些你沒有想到的苦衷,沒有記起的背叛。故事不順時序,亦非從個別/單一人物角度敘事,但轉接很流暢,好像一個無聲但有力的旋渦,作者毫不費力地,不經意間把你輕輕地又不能自拔地再捲入一圈。By then, you know this is not an ordinary novel. 
世界上大多小說都是有始有終的「故事」,她寫的卻是充滿遺憾的人生﹣總覺得很少人在小說裏寫人生中的「不能夠」,大家都喜歡寫,只要有愛、只要你很努力,任何事都可以解決 but it was not the case here, and perhaps that's life, real life. 不過我還是覺得現實很少有那種程度,不離不棄的友情,一面讀起來還滿羡慕的﹣這是故事中最童話的部份了,但又覺得這種深厚感情在男人間或許是存在的。讀心理學的朋友尤其應該讀。
上月讀完When Breath Becomes Air,有書評說讀完那本書後好像失去了一個好朋友;但我覺得讀完這本書 - A Little Life - 後感覺好像失去了身體一部份一樣!
這本書除了很細緻地描寫到男孩子間的友情和童年陰影,也寫到法律、哲學、數學、醫學、藝術/游水、焗蛋糕、行路、自殘、存在危機、自殺、活着的意義等。
過去兩個月讀了五本日本小說,覺得這本以完美英文寫的故事中心其實充滿着日式小說簡潔震憾、冷酷和尖銳的靈魂。

之後讀了好多作者的訪問,每一篇都很有意思。
然後立刻開始下一本小說,更令我覺得 A Little Life 中,沒有一個字是多寫的,沒有一段文字是多餘的。

The reviewer in the Los Angeles Times felt herself unqualified to offer a judgment on the book at all beyond the fact that it was the only novel she had read as a grownup that simply “left [her] sobbing”. The sober New Yorker became uncharacteristically breathless in describing it as a book that could “drive you mad, consume you, and take over your life”. - The Guardian

Hanya Yanagihara: ‘I wanted everything turned up a little too high’ ﹣The Guardian
The Subversive Brilliance of “A Little Life”  - The New Yorker
A Little Life by Hanya Yanagihara review – relentless suffering - The Guardian
A Little Life: The Great Gay Novel Might Be Here - The Atlantic
A Little Life by Hanya Yanagihara review – unusual, uneven, unrelenting - The Guardian
A Little Life - The Man Booker Prize 2015 (Nominated)